第619章 仙兵为饵 活捉陈王(1/2)
熊罴那块树皮被送进王府时。
高依依已经让人在偏院摆了三口旧灶。
灶都是从西仓附近拆来的。
一口烧过药。
一口熬过兽骨。
最后一口原本是染坊煮布用的,灶膛里还结着一层洗不掉的蓝黑染垢。
三口灶并排摆在院中。
怎么看,都不像能和仙兵扯上关系。
陈一天披着外袍,坐在廊下看了半天。
“你准备拿哪口骗熊?”
高依依指了指最破的那一口。
染坊旧灶缺了一角。
灶门也歪。
风从里头穿过时,呜呜作响。
陈一天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它?”
“嗯。”
“这熊脑子再不好使,也不至于把一口破灶当仙兵吧?”
高依依没有解释。
她取出一只封灵玉瓶,拔掉瓶塞。
一粒暗红火砂落进灶膛。
砂子只有芝麻大小。
刚碰到旧灰,整口破灶忽然轻轻一震。
灶中没有火。
院内温度却骤然高了几分。
蓝黑染垢一层层褪色。
砖缝深处,浮出六道细若发丝的暗金火纹。
那些火纹只亮了一瞬。
随即重新隐进砖里。
陈一天脸上的怀疑少了些。
“顾无隙留下的火砂?”
“一半。”
高依依把玉瓶放回桌上。
“另一半,是我从六丁神火灶外壳刮下的一点灶灰。”
陈一天立刻坐直,难怪依依昨晚借他的神灶。
“会不会伤到神灶?”
“只刮了已经脱落的那一层。”
高依依看了他一眼。
“你再乱催几次,掉得比这个多。”
陈一天闭嘴。
两日前焚灭顾无隙元神时,六丁神火灶修复进度又往后退了一截。
这事他理亏。
不适合争。
高依依又取出一片半透明薄壳。
那是顾无隙遗物中保存最完整的一片空间壳。
壳薄得近乎看不见。
只在转动时,会折出一道冰冷白光。
她将薄壳贴在破灶内壁。
随后以两根手指夹住一枚阵针,沿灶口轻轻一划。
院中的破灶忽然少了一角。
不是砖被切走。
而是那一小块所在的空间,被折到了灶膛更深处。
从正面看,旧灶依然完整。
以神魂去探,却会发现里面像藏着另一个无法看清的夹层。
陈一天开启破幻之瞳,只看了三息。
胸口圣痕便开始发热。
他没有硬撑,立即收了目光。
“九分像真的。”
高依依道:“剩下一分,要留给它怀疑。”
“为何?”
“它若一点都不怀疑,跟它一起来的聪明妖族就会替它怀疑。”
她把阵针递给旁边的拓跋灵儿。
“看懂了吗?”
拓跋灵儿接针时很小心。
她是高依依的大弟子。
最近除了照顾师父,也被高依依带着参与几处阵法修补。
过去她学阵,只想着如何把阵布牢。
这几日学的,却是如何故意留下一处不致命的缺口。
“大致看懂了。”
拓跋灵儿绕着旧灶走了一圈。
“火砂是真的。”
“灶灰也是真的。”
“空间夹层来自顾无隙,足以隔开寻常神识。”
“但这口灶本身承受不住真正仙火。”
“若有人从灶底细查,会发现火纹只进砖三分,没有贯穿整个灶体。”
高依依点头。
“就留这里。”
拓跋灵儿一怔。
“师父,不补吗?”
“不补。”
“聪明人看见这处破绽,会觉得我们转移得匆忙,只来得及把仙兵气机封进一口普通旧灶。”
高依依道:“若每块砖都天衣无缝,他们反而会猜到,这是专门做给人看的。”
陈一天听得心里舒坦。
有依依在,设局这事都省力许多。
他负责出歪主意。
依依负责让歪主意看起来像真的。
毕竟外界没人知道,他的仙兵六丁神火灶,已经融合了他的神炉胃袋,如今他的胃袋就是仙兵本体,仙兵就是胃袋。
只要他有足够操纵仙兵的神魂力,他很难想象,自己的敌人该是哪个层级。
呃,不过想象一下,加入自己的胃袋被人偷了,该是什么情景?
他以后还能吃饭吗?
修仙者需要吃饭吗?他现在也是法修了,按理说可以辟谷的。
对了,上次他就觉得饕餮的本命神通与他有缘,想将饕餮的饕餮吞天功要来,让他的神炉胃袋威力再大一层。
挨一顿打就差点忘了。
过后还是让饕餮醒水一点,这种事非要他开口吗?
刘粉很快带着西仓账册来了。
她没有先看旧灶。
先问用什么车运送。
“普通药车。”
高依依道:“车上装真药。”
“多重?”
“灶有八百一十七斤。”
刘粉翻开账册。
“不能写八百一十七斤。”
“为何?”
“普通仓吏称不出这么准。”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九百斤。
又划去。
改成八百余斤。
“车马行只知道拉一件重货。”
“药材账房看见残灶二字。”
“西仓守卫只知道第三日酉时换岗。”
“三条线拼起来,才是残灶入西仓。”
“至于车辙……”
刘粉抬头看向陈一天。
“夫君,那条空路平日有人走吗?”
“有。”
“御兽司每隔三日往旧兽栏送一次骨料。”
刘粉点头。
“那就让御兽司照常走。”
“不用做一条假车辙。”
“只需要在原来的车辙上,多压一道重痕。”
“石瞳若真会看阵、看痕,必然能发现车重不对。”
毕竟蚩尘已经降伏了重明、胡九儿、炎烬三头妖族天才当战宠,对其他潜入的几个妖族天才,他们的资料要多少有多少,除非这几人都不知,不然不存在错漏。
包括金烈在内,蚩尘手底下的四个妖族战宠,如果敢对蚩尘撒谎,蚩尘很不介意教他们怎么做一只诚信的妖。
陈一天听见这个名字,问道:“确定石瞳会来?”
拓跋野站在院外。
听见问话,立刻上前。
“不确定。”
这头野牦牛妖如今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
牛角以障眼法藏了起来。
可肩膀还是宽得吓人。
“熊罴脑子不好。”
“但熊罴妖王不可能真让玄孙一个人到人族送死。”
“十大天才里,重明已经被蚩尘抓了。”
“金烈也落在主公手里。”
“剩下最适合替熊罴看路的,就是石瞳或者玄尘子。”
“玄尘子惜命。”
“它更擅长藏在毒里等别人先死。”
“所以石瞳来的可能更大。”
陈一天点头。
这话至少比熊罴自己画的路线图可靠。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鹅叫。
紧接着便是马庆的骂声。
“放下!”
“那不是给你吃的!”
大鹅从月洞门里冲出来。
嘴里叼着一块尚未刻完的路标木牌。
马庆在后面追。
一只靴子跑掉了,也没追上。
老黄慢悠悠跟在最后。
看见大鹅挨骂,它很高兴。
尾巴摇得像是自己立了功。
大鹅叼着木牌绕过三口旧灶。
经过那口染坊破灶时,脚步忽然一顿。
它歪着脑袋看了看。
鹅喙往前探。
高依依抬手。
一缕灵力托住它的脖子。
大鹅拼命伸长。
嘴尖离空间薄壳却始终差了半寸。
“这东西不能啄。”
高依依把它推回去。
大鹅很不服气。
它张开翅膀,对着破灶叫了两声。
空间薄壳竟随着鹅鸣轻轻颤了一下。
院里几人都看见了。
刘满仓刚从月洞门进来,眼睛顿时亮起。
“主公。”
“它果然对空间薄处有反应。”
陈一天看向大鹅。
“它这是修法?”
“不能这样算。”
高依依道:“人族法修炼元神、纳灵气、结金丹。它没有走这条路。”
“它更像是受灵气滋养后,血脉里长出了一点空间本能。”
“如今只会察觉很薄的空间壳。”
“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要看它自己的造化。”
大鹅听不懂什么叫空间本能。
却听得出众人在夸它。
它当即把脖子昂得更高。
嘴里的木牌也不肯还。
马庆喘着气走过来。
“夸不得。”
“再夸,它今晚就敢去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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