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三阵同开 两阳落城(2/2)
“外层不追敌,只认进门的人。”
“内层守亲眷、守主公、守六处阵眼。”
“帝刃归内层。”
李玉瑶站在闸后。
无敌剑已经出鞘。
她身后,苏思瑶嘴唇仍有些白。申南山闭一只眼,另一只眼不断看王府地面阵纹。申晴雪双掌缠着药布,抱着一根比她手臂还粗的玄铁阵柱。
张五看了四人一眼。
“能打吗?”
李玉瑶道:“能。”
苏思瑶也点头。
申南山刚要说话,被李玉瑶抬手按住。
“你负责看。”
“别动神魂硬撞。”
申南山嘴唇动了动。
“我还没说要硬撞。”
“你脸上写了。”
申晴雪小声道:“司长,他脸上只有眼圈。”
苏思瑶偏过脸。
李玉瑶看了申晴雪一眼。
“你还有力气抬阵柱?”
申晴雪把阵柱往上托了托。
脚下青砖咔地裂了一块。
“有。”
“那就守这里。”
李玉瑶收回目光。
“主公说过,一个人很难打出漂亮的胜仗。”
“今天我不让你们练。”
“但你们自己的位置,还是得自己站住。”
苏思瑶握紧短刃。
“明白。”
李玉瑶把四人的位置重新看了一遍。
申南山看阵。
申晴雪守柱。
苏思瑶以神魂细线补他们看不见的空隙。
她自己才是最后出剑的人。
若换作从前,她多半已经一个人守在最前面。可陈一天那句“一个人很难打出漂亮的胜仗”,她一直记着。
帝刃要护的不是她的威风。
她若把所有事都做完,身后三个人永远学不会在杀局里站住。
“都别抢我的位置。”李玉瑶道。
苏思瑶看了她一眼。
“司长放心。真有人闯进来,我最多先捆住,再留给你砍。”
申晴雪认真问道:“若是捆不住呢?”
“那就一起砍。”
四个年纪都不算大的人互相看了看。
紧张还在。
脚下的位置却定了。
王府西侧。
刘粉把三本总账分别交给三个人。
一本是真的旧账。
一本是改过的现账。
最后一本只有仓号,没有数目。
“分开走。”
“谁都不许知道另外两本去哪。”
一名掌柜急道:“夫人,王府都被围了,账还要保?”
刘粉看了他一眼。
“粮在哪,药在哪,谁家欠军市多少货,哪些老卒家里还没领抚恤,全在账里。”
“账没了,王府不至于当天倒。”
“过一个月呢?”
掌柜不说话了。
刘粉把仓号册塞进袖中。
“人先活。”
“账也别丢。”
“陈国不是只活今晚。”
她转身往内院走时,城南第一剑终于落了下来。
轰!
整座黑石关向下沉了一瞬。
天罡阵外层荡开数百道金纹。
四处尚未完全修复的旧节点同时发出刺耳摩擦声。
外城百姓早已按预案进入石屋和地窖。
仍有人抱着孩子,从门缝里往外看。
看见王旗还在。
也看见城墙上的守军没有乱跑。
那点压在嗓子里的哭声,便又咽了回去。
第一剑落下后的第九息。
东南阵光忽然向内一折。
甲一从折痕里撞进城。
他落地时,附近十余丈青砖同时碎成细粉。真阳罡气不是向外乱炸,而是在身外收成一层半透明战铠,城防弩箭射到三尺外便被无形力量推偏。
西北方向。
甲二也到了。
窄刀出鞘半寸。
一条刚刚合拢的阵纹被刀锋重新切开。
两人相隔九十七丈。
都没有先动。
甲一抬手。
甲二在远处点头。
确认彼此随时可以接应后,两人才同时转向王府。
“真阳入城!”
城头旗语一变。
赵清霞已经站在王府中院。
她没有去迎敌。
先把最后一批伤员送进内库,又通过传信玉简让周岚留在渊底不要动。
高依依在陈一天身后替他系紧护腕。
“这回不能逞强。”
陈一天低头看了看。
护腕被她系得有点紧。
“娘子这是怕我跑,还是怕我死?”
“都怕。”
高依依答得很自然。
陈一天原本还想说点什么。
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赵清霞从外面进来。
“东西两线还能守。”
“两名真阳的目标是你。”
“按预案,先走。”
陈一天没有问怎么走。
渊底的锚点已经定好。
只要周岚在另一侧,他便能尝试把真身收走,再借锚点从渊底释放。
选择撤离并非怯战。
若能避开两名真阳和三座金丹阵,把人送到敌人摸不到的地方,本来就是最省命的打法。
赵清霞伸手按住他肩膀。
高依依则转身看向门外。
一股炽烈到让院中树叶同时卷曲的气息,已经越过第二道院墙。
甲一到了。
陈一天闭上眼。
神魂沉入识海。
他先找到渊底那一点熟悉的锚。
周岚的气息很远。
却很清楚。
下一刻。
王府内院的空气轻轻向两侧分开。
一道仅容手指探入的黑色细缝,刚在陈一天身前成形。
城外三十里。
姬幼微面前的乱界盘突然转动。
十二道细槽齐齐咬向同一个方向。
王府内。
那道黑色细缝深处,先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刀,正沿着尚未成形的退路,反向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