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镇岳归关 老大一拳(2/2)
申镇世站直身体。
没有拔肩头残矛。
右手缓缓握紧。
他身后那一段刚从北俱卢洲带回来的山河重量,沿着镇妖长城、白虎庭阵线与十二元辰玉光,层层向南递去。
“借路。”
高庭十二处元辰节点同时一震。
辰龙令里,那条五爪神龙猛地抬头。
黑石关王府。
甲一与甲二合出的拳刀之势,已经到陈一天身前。
“老登,还不来救我!”
再不来潇雪就成寡妇了!!
此刻,陈一天大喊的心思都有了。
高依依来不及把荒天完整压下。
赵清霞三人也才刚冲到一半。
等不来援兵,陈一天只得抬起道剑。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
九龙护体能让他多活一瞬。
近神恢复能替他把一部分碎骨重新拼回。
可两名真阳中期合力落在心口,拼得再快,也未必能拼回一个完整的人。
“陈王,死吧!”
陈一天心下一狠。
“逼老子出绝招是吗?”
就在他要鱼死网破的时候,辰龙令忽然从申世杰怀里飞出。
穿过两座院墙。
悬在陈一天头顶。
玉中龙影张口。
北方那一拳,到了。
没有拳影。
也没有从天而降的巨掌。
王府地面只是忽然向下一沉。
像整座北俱卢洲的山,隔着元辰阵线在黑石关脚下落了一下。
甲一的拳先停住。
甲二的刀随后发出哀鸣。
两股真阳罡域被山河重量从中间压开。
镜花水月般的护体罡光一层层崩裂。
甲一左臂当场折断。
甲二胸前被六丁神火烧过的伤口也重新迸开。
两人同时吐血。
那一拳仍没停。
顺着他们与城外中阵的罡气联系,继续向外传。
黑石关城南。
罗敬手中主旗猛地弯下。
一百六十二名金丹军脚下,原本已经连成一体的阵势,忽然多出了一座山的重量。
灰黑巨剑从剑尖开始崩碎。
第一面阵旗折断。
第二面。
第三面。
到第十七面时,中阵所有人同时吐血。
有六人的丹胎在反震中直接炸开。
当场倒地。
另有十七人胸前军牌一齐裂开,法力回路乱成一团,再也无法继续合阵。
罗敬双膝陷进土里。
主旗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
“撤阵!”
他没等姬幼微下令。
先把中阵主旗横着放倒。
继续硬撑,死的不会只有六个人。
土丘后。
姬幼微面前的漏还剩最后一小截。
她看见中阵崩溃。
也看见乱界盘十二道细槽同时偏向北方。
法宝并未捕捉到跨域开口,而是在畏惧一尊刚刚踏回人间的镇岳。
“镇岳。”
她只说了两个字。
随即拔出腰间长刀。
刀锋没有指黑石关。
而是向后。
“三阵撤。”
“东西两阵依次断旗。”
“九名断线武修立刻离城,不得回头找人。”
“甲一甲二,退。”
一名内侍急道:“殿下,中阵已经打开缺口。陈一天也重伤,若再压一次……”
姬幼微转头看他。
“你拿什么压?”
“用四百多颗已经在裂的丹,去压一尊镇岳?”
内侍脸色发白。
“奴才失言。”
“收乱界钉。”
“能带走的都带走。”
“带不走的毁掉。”
命令一层层传出。
西阵先灭三面旗。
东阵随之回收地底法力。
藏在更外面的昆仑旧脉与妖族气息,退得比朝廷还快。
他们只想等姬家流血,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可没打算等一尊镇岳顺着血味找过来。
王府里。
甲一把折断左臂夹在身侧。
甲二一刀切断头顶坠下的廊木。
两人没有各走一边。
甲二先退到甲一身旁。
甲一以尚能动的右手替他挡住蔷薇一掌。
两人交替后撤。
高依依没有追。
她手里荒天剑锋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陈一天也没下令死追。
镇岳那一拳借元辰阵线先到。
人还在北面。
真把两名真阳逼到拼命,王府仍要拿人去填。
“让他们走。”
陈一天把道剑撑在地上。
“这个仇,本王记下了。”
“以后再算。”
张五立刻让天纪开出一条只通城外的退路。
甲一甲二没有说狠话。
也没有回头。
一刻钟后。
城外三阵已经退去大半。
北方山野却传来一连串沉响。
没有人在天上飞。
黑石关以北,一座座山的地脉反而先后向南一压。
一道人影沿着那股山势疾驰而来。
每落一步,身后山形便恢复原位。
镇岳借山赶路,并非缩短天地,而是让沿途山川替他接住下一步。
申镇世来到城外时,顾无隙的头还挂在玄铁杆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
“化神巅峰?”
城门守军愣了愣。
张五赶到后抱拳。
“是。”
“谁杀的?”
“王府众人合力。”
“还行。”
申镇世只说了两个字。
迈步入城。
他身上的血一路滴过长街。
百姓躲在屋中,没有看清脸。
只觉得一个人走过时,脚下整条街都比平时沉了些。
申镇世看着自己造成的动静,没有半分骄傲,反倒是更加谦逊了不少。
毕竟,师父收敛气息时,和普通老农没有两样,而他,暂时还做不到收放自如,要完全收敛身上的镇岳气息,还远着。
不过也不急。
毕竟师父可是镇岳之颠,而他还在山脚。
“会赶上的。”他轻声道。
王府中院已经塌了一半。
申潇雪站在院门内。
看见那副破碎黑甲,她眼眶先红了。
嘴里却道:“老大,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
申镇世走到她面前。
抬手想摸她的头。
看见自己手上全是血,又收了回去。
“你也没好到哪去。”
申潇雪道:“我伤得比你可轻多了。”
“那是你打得比我差。”
申潇雪被噎住。
申世杰从后面跑来。
“老大!”
申镇世看了他一眼。
“令拿稳了?”
“拿稳了。”
“没乱开门?”
“差点。”
申潇雪在旁边补了一句。
“被夫君拦住了。”
夫君?
这个词好陌生。
他离开斗圣神洲这么久了吗?
申镇世这才看向陈一天。
陈一天右臂还垂着。
胸前衣襟被血浸透。
一只手撑着道剑,站得不算好看。
但至少没倒。
毕竟,这可是面见大舅哥,不能丢人!
“你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妹夫?”
陈一天眉梢动了动。
“初次见面。”
“你说话一直这么难听?”
“有时候更难听。”
申镇世走到他面前。
先伸手按了一下他肩骨。
陈一天脸色立刻黑了。
“疼。”
“知道疼,说明没死。”
申镇世松手。
“我只能替你打退这一回。”
“下一回来的人,未必给我赶路的时间。”
他第一次觉得,镇岳,也不是万能的。
以前总觉得师父就是万能的。
现在却有一种看山还是山的感觉。
陈一天看着他肩头那截妖骨残矛。
“我说大舅哥,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申镇世眉头跳了跳,“我还行。”
申镇世想了想。
又道:“对了。”
“爹让我给你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