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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大山未死 王身离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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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让我给你带句话。”

申镇世说完。

陈一天半晌没有出声。

我…爹?

中院周围还有人在搬断木、抬伤员、封阵眼。

天纪守卫从塌墙下拖出一只变形铁闸,铁轮碾过碎砖,发出刺耳摩擦声。

这些动静都很近。

陈一天却像忽然听远了。

陈大山失踪时,他还只是留燕村一个猎户之子。

家里那张旧弓挂在墙上。

猎刀磨得很薄。

后院还堆着男人来不及劈完的半垛柴。

村里有人说他爹死在山里。

也有人说遇上了妖。

再后来,陈一天一路走出留燕村,走过落阳县、黄石关、黑石关,见过的事越来越大。

大到一个猎户失踪,似乎只配压在旧事最底下。

可他从未真把那件事放下,他毕竟继承了原身所有记忆。

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回头。

“他还活着?”

陈一天问。

申镇世点头。

“至少我过界天之前,他还活着。”

陈一天喉结动了一下。

“在哪?”

“北俱卢洲。”

“做什么?”

“不知道。”

申镇世没有用一堆听起来安慰人的废话填空。

“我只知道,他在那边待了不短时间。”

“熟悉妖庭几条巡山路,也知道高庭真锚在哪里。”

“我被三路追兵咬住后,是他把两名化神妖王引去了假路。”

“真锚附近那些箭,也是他的人射的。”

陈一天想起十二元辰共鸣时,那枚山字铁牌和雪地箭孔。

原来不是高庭暗探。

是他爹?!

“他为何不一起回来?”

“没问。”

申镇世道:“我当时后面跟着一头接近合体境的妖物,远处还有妖圣神念。能说三句话,已经算那只猴子腿短。”

陈一天被这句说得想笑。

嘴角刚动,又压了回去。

“他说什么?”

申镇世从残破黑甲内侧取出一块铁牌。

铁牌裂成了两半。

中间那个“山”字只剩一半笔画。

“第一句,让我往真锚走。”

“第二句,让我替他看看你。”

“第三句。”

申镇世把铁牌递过去。

“让你别去找他。”

陈一天接过铁牌。

铁很普通。

边角磨得发亮。

像猎户挂在弓囊旁边,用来认自己东西的旧牌。

没有灵气。

也没有暗藏传音。

可他握住时,仍觉得熟悉。

“没别的了?”

“还有半句。”

申镇世想了想。

“他说,你若问他为何不回来,就告诉你,镇不了岳的人,总得先替儿子镇住一座山。”

陈一天低下头。

这次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热。

“这老东西。”

“许久不见,还是这么爱吹。”

申潇雪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她小时候见过陈大山一次。

印象里只是个笑得爽朗的猎户。

现在才知道,那人带着真阳境巅峰修为,在北俱卢洲替申镇世清出了一条回家的路。

陈一天把铁牌收进贴身衣襟。

没有继续追问。

申镇世知道的已经说完。

他爹既然特意让人带话说别找,便说明北俱卢洲那条线还不能碰。

如今他连黑石关都未必守得住。

真冲进妖族天下找人,不叫孝顺。

叫送一家两口一起上路。

“多谢。”

陈一天看向申镇世。

“这份情我记着。”

“谢早了。”

申镇世指了指肩头妖骨。

“先找人替我把这东西拔了。”

陈一天这才发现,妖骨残矛周围的黑甲已经被毒血黏住。

伤口并没有继续往外流血。

可越是不流,越说明毒正在往里压。

高依依走过来。

她手里的荒天剑锋早已散去。

“进屋。”

申镇世看她一眼。

“你能拔?”

“不能。”

高依依回答得很平静。

“但这里若连妾身都不能,其他人更不能。”

申镇世点头。

“有道理。”

临进屋前,他又回头看了陈一天一眼。

“你也来。”

“为何?”

“按着我。”

“你镇岳,我灵台。”

陈一天指了指自己垂着的右臂。

“拿什么按?”

申镇世道:“那就看着。”

“免得一会儿你觉得自己伤得最重。”

陈一天脸色一黑。

申世杰在旁边想笑。

被申镇世扫了一眼,立刻把嘴闭上。

偏厅临时铺了一张木榻。

申镇世趴下后,高依依先切开伤口周围破甲。

妖骨矛头有三道倒钩。

每一道都卡在肩骨里面。

直接拔,会连骨带肉撕下一大片。

主要是镇岳境的骨肉,到底有多强,她也很好奇。

高依依让申潇雪以法力封住三处血脉,自己用银针一根根探清倒钩位置。

申世杰端着接毒血的铜盆。

手很稳。

至少开始时很稳。

第一根倒钩被削断后,申镇世背后肌肉猛地绷紧。

木榻四条腿同时陷进地砖。

铜盆里的水跟着一晃。

溅了申世杰一手。

申镇世偏头。

“手抖?”

“没抖。”

“水自己动的?”

“屋子刚才晃了一下。”

“出去几年,学会嘴硬了。”

陈一天在旁边道:“这点随我,我可是他师父。”

申潇雪白了他一眼。

“你还挺骄傲?”

“这叫教徒有方。”

高依依手中银刀忽然一转。

第二根倒钩被切断。

申镇世没出声。

陈一天看得肩膀都跟着疼。

“娘子,你下手能不能先说一声?也好让为夫好好观摩刀斩镇岳有无意境。”

“说了,他会绷得更紧,就不好斩了。”

“比法宝如何?”

“差点意思。”

屋里短暂安静。

“我听得见。”

申镇世眉头跳了跳。

申世杰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这回铜盆真晃了。

申镇世闭上眼。

“一百遍自陈。”

“老大,关我何事?”

“端盆不稳。”

“刚才是姐夫说话……”

“一百二十遍。”

申世杰彻底老实。

第三根倒钩削断后,高依依让所有人退开。

她握住残矛。

一次拔出。

黑血从伤口里喷进铜盆。

落水之后没有散开,反而凝成十几只细小黑虫,沿盆壁往外爬。

申潇雪抬手结冰。

高依依以灵火覆上。

黑虫在冰中扭动片刻,才彻底不动。

“毒已入骨。”

“今夜不能再全力动手。”

申镇世坐起身。

“明日呢?”

“也不能。”

“后日?”

“你若老实养伤,三日后可以用七成。”

镇岳境,好强的恢复力。

陈一天惊讶。

申镇世皱眉。

高依依补了一句。

“你若不老实,什么时候能动,妾身不知道。”

申镇世沉默片刻。

“三日太久。”

“镇妖长城还在打。”

这句话让屋里的轻松淡了。

他回到斗圣神洲,不等于北俱卢洲那边停手。

妖庭丢了一段山河武运。

又让一名人族新镇岳活着过界。

它们只会把怒火砸向镇妖长城。

申镇世必须回去。

不是继续厮杀。

而是把自己带回来的镇岳山势落稳,替义父申定北接住至少一处主阵。

义父天下第一,至少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看似没有怎么动武,但只要他们几个清楚,义父身上的担子,从来没有松过。

如果没有眉先生和义父,这座天下早就完了。

“我最多在黑石关留到天亮。”

申镇世道。

“天亮后回高庭。”

“小子,下一次有人来,我赶不回来。”

陈一天靠在窗边。

“下一次会是谁?”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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