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大山未死 王身离城(2/2)
“今日是两名真阳、四百多金丹。”
申镇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冷掉的药。
“明日可能是昆仑残仙。”
“也可能是妖族大部。”
“你城门上挂着一个化神巅峰的头,手里又有两件仙兵。黑石关能斩顾无隙,说明这里不好咬。”
“可越不好咬,想咬的人越会带更硬的牙。”
陈一天没有反驳。
院外送来战报。
张五亲自进屋。
“主公。”
“我方战死十一人。”
“其中城防阵脚七人,传讯线四人。”
“重伤二十九,轻伤还在统计。”
“王府核心无人身死。”
“敌方留下一名灵台境后期尸体。”
“金丹军中阵当场死六人,至少十七人丹胎重裂,短时间无法再战。”
“其余两阵已经退到三十里外。”
陈一天问:“两名真阳?”
“左眉那人左臂折断。”
“另一人胸前有神火灼伤。”
“都退了。”
“断联的还剩九人?”
“九人全数退出城内。”
张五道:“谢惊尘在城北追上其中一人,削下半截衣袖,没有继续追。”
“雏蜂顺着那截衣袖找到一个临时接应点。”
“人已经撤空,只留了两枚用尽的上品灵石。”
陈一天点头。
“给谢惊尘记功。”
“雏蜂单记一笔。”
张五领命后没有立刻走。
“还有一事。”
“城外那些昆仑旧脉与妖族都退了。”
“客馆里东境来客也在连夜收拾东西。”
“要拦吗?”
“不拦。”
陈一天道:“今日他们没出手。”
“不能因为他们想过,便把所有人都扣成敌人。”
“让老六记清谁先走、往哪走。”
“是。”
同一时间。
三十里外土丘。
姬幼微也拿到了损耗。
六人死亡。
十七人新列重伤。
加上留在盐堡的十一人。
目前能继续结阵者,四百六十一。
甲一左臂断裂。
甲二右胸神火灼伤。
十名断联武修,死一人。
其余九人已经归队。
姬幼微把每一个数字写进军册。
没有把中阵崩溃全推给罗敬。
也没有因为申镇世突然归关,便说这是天意。
敌人有援手。
援手此前已经通过辰龙令、镇岳雷动和高庭回抽露过三次。
是她选择在这个窗口落刀。
赢了,便能拿陈一天。
输了,也该由她记账。
“向父皇报。”
“陈一天未擒。”
“两仙兵均已确认。”
“申镇世已成镇岳,自北俱卢洲归关。”
“金丹军现余四百六十一人可战。”
内侍问:“是否请罪?”
姬幼微合上军册。
“不写。”
“父皇若要治罪,不差这两个字。”
“传令,退回盐堡。”
“乱界盘暂不还祖殿。”
“为何?”
姬幼微看着主盘深处那点已经熄灭的银芒。
“借盘的人借我们的眼,看见了陈一天的退路。”
“现在还想立刻拿回自己的眼。”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将主盘收入匣中。
又看向黑石关方向。
“陈一天若继续留城,下一次围门的人只会更多。”
“他若够聪明,就会走。”
“若他走呢?”
“朝廷追人。”
姬幼微道:“不再拿兵去磨一座有镇岳刚刚踏过的城。”
黑石关。
偏厅里很快坐满了人。
贾沃隆、刘粉、赵清霞、张五、魏小六都在。
高依依替申镇世包好肩伤后,也坐到了陈一天身侧。
没有人庆功。
胜是胜了。
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场只把眼前的刀打退。
申镇世先把话说清。
“我不是来替你们做决定。”
“黑石关是你们的。”
“守还是走,陈一天自己定。”
贾沃隆捻着一粒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瓜子。
这回没吃。
“主公。”
“城能修。”
“阵也能修。”
“今日断了五条线,咱们的第三条人线还是把消息送到了。”
“这说明陈国没有一碰就散。”
陈一天道:“所以更不能把所有人留在这里,陪我等下一把更大的刀。”
赵清霞抬眼。
“你想离城?”
“嗯。”
屋里安静下来。
刘粉第一个问:“走多久?”
“不知道。”
“政令谁签?”
“先按已经定下的规矩走。”
“大事由你们合议。”
刘粉继续问:“军市、三仓和登仙台的灵晶怎么办?”
“该留的留。”
“不能因为我走,城里法修便断粮。”
高依依问的是另一件事。
“谁同行?”
“还没定。”
赵清霞道:“路线呢?”
“也没定。”
“什么都没定,你便先说离城?”
陈一天看向她。
“因为先要确定的,不是哪条路。”
“是我还留不留。”
“顾无隙来,是为了两把仙兵。”
“姬幼微这次来,是为了抓我、逼我的退路。”
“城外那群人今日没动,不是他们忽然讲道义。”
“是老大这一拳,让他们觉得今日不划算。”
“可他天亮就走,高庭也要自己的敌人,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高庭身上。”
“到时我若还坐在王府里,所有人便会继续拿黑石关试。”
这也是陈一天今天的感触。
王大力没被叫进来。
李玉瑶、苏思瑶也不在。
这还只是最小范围的决定。
可陈一天说出这些话时,仍觉得胸口那几道圣痕比方才更疼。
这里是他打下来的。
从一座快被荒年和腐朽军官吃空的小关,变成如今有军市、有登仙台、有三仓、有王旗的陈国根基。
没人比他更舍不得。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要走。
“黑石关可守。”
“陈国也没乱。”
陈一天看着屋里这些一路跟来的人。
“真正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的,是我。”
贾沃隆终于把那粒瓜子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主公若走,追兵会跟。”
“城便能喘气。”
陈一天道:“对。”
贾沃隆点了点头。
“那便走。”
赵清霞转头看他。
“你同意得倒快。”
“老朽舍不得主公。”
贾沃隆叹气。
“可总不能因为舍不得,便把他绑在院里,等人一拨拨来抢。”
“再说。”
“主公最会惹事。”
“他走远些,黑石关说不定真能安静几日。”
陈一天没好气道:“你这是同意,还是赶人?”
“都有一点。”
屋里有人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
却让沉得发闷的气松开一线。
陈一天没有马上宣布弃关。
也没有说今夜便走。
他看向张五。
“王旗不撤。”
“城门照开。”
“军市、三仓、登仙台、武神宫,全照常。”
“对外一个字都别漏。”
“所有机构按最坏情况,先自己运转三日。”
张五起身。
“是。”
陈一天又看向魏小六。
“从现在起,准备假行踪。”
“不只一条。”
“至少让外面的人看见四条。”
魏小六点头。
“属下明白。”
赵清霞还在看他。
“那真的人呢?”
陈一天沉默片刻。
“等假路都走起来。”
“再走。”
他抬手按住贴身衣襟里的山字铁牌。
父亲尚在北俱卢洲。
黑石关也还在。
他忽然发现。
离开不一定等于失去。
有时候,是为了以后还能回来。
“王旗不撤。”
陈一天重新说了一遍。
“人,先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