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王旗不撤 人先分路(1/2)
黑石关这一夜,没有宵禁。
城门关着。
军市却照常生火。
三座金丹阵退去后,最先出现在街上的不是兵,而是卖热汤的妇人。
她把一只大木桶架到城防司外。
谁抬过伤员。
谁搬过砖。
谁就自己舀一碗。
不要钱。
王大力路过时,硬往她围裙口袋里塞了二两银子。
妇人追着骂出半条街,说军爷瞧不起人。
王大力跑得更快。
等她回去,木桶边已经坐了七八个刚从阵脚下来的老卒。
有人手臂缠着布。
有人额头还在流血。
他们喝汤时没人谈镇岳那一拳。
也没人议论陈王会不会走。
只在争谁最后那一段城墙守得更久。
争到后来,两个伤兵差点拿汤勺打起来。
黑石关没有因为一场胜仗变得铜墙铁壁。
也没有因为死了十一个人,便一夜之间只剩哭声。
城还是那座城。
活着的人得先把明日过下去。
王府偏厅。
陈一天面前摆着七块木牌。
每一块木牌上只写一件事。
三仓。
军市。
城防。
王府。
登仙台、武神宫。
渊底。
军情。
没有一块写“逃”。
因为要离开的只有陈一天,陈国仍要留在这里。
刘粉先拿走三仓与军市两块。
“三仓真货继续分段转。”
“不因为夫君离城便突然清空。”
“突然清空,等于告诉所有人这里出了事。”
她又把军市木牌压在账册上。
“盐铁、药材、车马照旧走。”
“若有人趁夫君不在囤货抬价,第一次封铺三日,第二次没收货物,第三次逐出陈国。”
陈一天问:“是不是狠了些?”
刘粉抬眼。
“夫君若觉得狠,可以留下来亲自同他们讲道理。”
“那算了。”
“按你说的办。”
刘粉轻轻哼了一声。
把两块木牌收好。
赵清霞拿的是渊底与城防。
“周岚仍是第一锚点。”
“后续可以安排灵儿,或者丁原忠。”
“乱界盘在三百里内,谁都不许再开跨域口。”
“城中若再遭围,优先把阵图、七司暗档、登仙台功法、伤员和幼童往外撤。”
陈一天问:“你呢?”
“我统撤线。”
“最后一批?”
赵清霞看了他一眼。
“还没开始走,便咒黑石关守不住?”
“这是两回事。”
“最后一批名单,不能总没有你。”
赵清霞把两块木牌叠在一起。
“那就看谁活到最后。”
陈一天还想再说。
高依依从旁边伸手,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一下。
她并非劝他算了,只是告诉他,这笔账以后还有时间慢慢算。
张五拿走王府木牌。
“天纪照旧守王府、亲眷和纪律。”
“帝刃行政仍归天卫司。”
“主公离城的消息没有正式放出前,所有人只按原职当差。”
“若有人擅自追主公呢?”有人问。
张五看向门外。
李玉瑶就在外面。
无敌剑抱在怀里。
她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她并非偷听,而是来请命。
只是张五一直没让她进。
陈一天道:“让她进来吧。”
李玉瑶进门后先行礼。
“主公。”
“帝刃随行。”
这句话不像询问,更像把一个理所当然的结果摆了出来。
陈一天问:“你们四个现在什么样?”
“我能战。”
“思瑶神魂有轻伤。”
“南山受过神魂冲击。”
“晴雪双掌有伤,双臂脱力。”
“所以?”
李玉瑶没有被问住。
“帝刃可以分路。”
“我随主公。”
“其余三人留城。”
门外的苏思瑶听见,眼神立刻变了。
她没有闯进来反驳。
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
申晴雪则悄悄看向申南山。
申南山揉了揉眉心,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李玉瑶这样分,是因为四个人里她最强。
也因为她觉得主公身边最危险的位置,该由司长自己站。
陈一天看着李玉瑶。
“昨日你让他们自己站位置,今日便要把他们留下?”
“不同。”
“哪里不同?”
“昨日是帝刃任务。”
李玉瑶道:“今日是护主。”
陈一天想了想。
“那便更不能急着定。”
“帝刃护的不是我眼前一步。”
“我若真要走,王府里还得留一条让别人相信我仍在的线。”
“这条线同样会招刀。”
“谁来守?”
李玉瑶嘴唇抿紧。
“我可以先守。”
“等主公真正离城再追。”
“你追得上?”
“追得上。”
“万一追不上?”
李玉瑶沉默。
她不喜欢“万一”。
剑修尤其不喜欢。
可她不能拿主公安危赌自己一定追得上。
“所以别急。”
陈一天道:“同行名单还没定。”
“你先把帝刃四个人养回能打的状态。”
“也让他们知道,司长不是每次都会站在最后面替他们收尾。”
李玉瑶低头。
“属下领命。”
她退到门外时,苏思瑶看了她一眼。
“司长。”
“嗯?”
“我会很快养好。”
李玉瑶道:“不是为了跟我抢位置?”
苏思瑶笑得很乖。
“不是呀。”
“是为了下次你想把我留下时,我能先把你打晕。”
李玉瑶看了她片刻。
“你可以试试。”
申晴雪小声问申南山:“她们是在开玩笑吗?”
申南山认真想了想。
“前半句像。”
“后半句不好说。”
偏厅里。
魏小六拿走军情木牌。
桌上随即铺开四张路线图。
第一条向东。
走的是药材商道。
第二条向西。
借冰风谷旧路。
第三条往南。
混进从黑石关返程的客商。
第四条向北。
先经过高庭外围,再折向边市。
“四条线都得真。”
魏小六道:“真车、真人、真路引。”
“只是车里没有主公。”
贾沃隆拈起其中一张。
“若都是空车,查两日便穿了。”
“所以不全空。”
魏小六把四只小木匣摆出来。
第一只放陈一天染血旧袍。
第二只放一块从六丁神火灶外层刮下的废炉灰。
第三只装着高依依用过的药瓶。
第四只则是一张被人故意撕去半边的王府车马调令。
东西都是真的。
刘粉提醒道:“炉灰只能用顾无隙遗留盒子里那点余灰。”
“不能从主公识海那件仙兵上现刮。”
“知道。”
魏小六道:“我没那个胆子。”
陈一天道:“你就算有,也刮不到。”
都融合他的胃袋了,他想拿出来,还得费点功夫。
“主公说得对。”
魏小六回答得十分自然。
贾沃隆看了徒弟一眼。
“拍马屁倒是越来越熟。”
“师父教得好。”
“老朽何时教你这个?”
“言传身教。”
贾沃隆把路线图卷起来,照着魏小六脑袋敲了一下。
“少贫。”
“四条假线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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