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留步接拳 剑守一人（1/2）

申定北的右膝忽然向外一错。

那一脚仍踩在实岩上，鞋底没有滑，膝骨却被沿岩面涌起的斜力扯向另一侧，皮肉深处传出一声低闷的响。

他额角的汗一下出来了。

灰袍男子就在高石上，左掌向内一扣，紧接着抬起右手，法力绕过申定北护在胸前的左臂，直奔他身后那道窄步。

老头若退，先得转伤腿。

若不退，依依刚留下的那一点位置，就要被两头撬开。

申定北低喝一声，左脚猛地踩实，腰背向前压，硬生生把被扯开的膝盖收住一点。

粗布裤腿瞬间被血浸透。

他没有再拿右腿去踢，左掌按向高石侧边，数尺之内的空气骤然收紧，将灰袍男子想趁势落下的那只脚逼停。

气血送得急，右胸肋便痛得像被钝刀刮开。

申定北喉头一滚，将涌上的血吐到旁边，左掌没有离开前头。

依依看见他右腿连抬都变得费力，心口发紧，剑柄下意识朝那边转。

“先别管老子！”

申定北忽然喝住她。

灰袍男子的另一股力已经顺着相接的岩脊拧来，荒天剑下那一点清光被压得向内斜，依依才转了半幅，身体便失去原有的方向。

她眼前的高石似乎往上抬了一截。

申定北明明在前，声音却像从侧后撞进耳里，她刚护好的心神一紧，几乎又循着错误的落点放出感知。

她立即把剑收回身前。

先认自己还握着什么。

虎口开裂的疼，脚踝擦过石面的涩，左肩被师姐按过后仍未散尽的温度，一样样回到清晰的地方。

荒天护住的那缕神魂从散乱里重新收拢，依依额心却猛地抽痛，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不能一直这样护着自己，再去稳住前头的人。

灰袍男子右手两指缓缓分开，沿实岩而来的两股压力也跟着分开，一股始终逼着她换方向，另一股则专去撬申定北仅能使力的左足。

他没有隔着岩壁伸进她的识海。

身体与探出去的感知不断错位，却足以让她在最需要出剑的时候，先拿一口力维持自己的清醒。

依依把神识彻底收近。

脚下仍受牵动，眼前的石角却终于不再乱跳，她抬起脸，看向真正站在那块石前的申定北。

老头右腿已经很难弯回去。

他将右足拖在身后，左脚压住高石下方，肩背斜顶转角，靠腰腹和左腿留在那里，每次喘气都扯得胸前衣襟一颤。

灰袍男子也并不轻巧。

两手分力，原先护住左肋的那一点法力就少了，伤处随着催动一阵阵抽痛，嘴角已经重新沁血。

可在他看来，眼前两人会先退。

持剑者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已经淡去，申定北的伤腿也不能再承担下一次急转，只要让他们挤在一处，仙兵便会变成只能护住一个人的笼子。

“她留给你的地方，只够一只脚。”

灰袍男子望着申定北，左掌再沉。

“你让她再撑大一点试试。”

申定北没有骂回去，目光先往身后扫了半眼。

他看见依依在发抖。

不是握不住便肯松开的那种抖，是人已经知道下一口力从哪里挤，都还在算能不能再多留半步。

老头把舌尖的血吐净，嗓音反而低下来。

“丫头，听见没有，一只脚就够。”

依依抬眼。

“他想叫你往大了撑，你偏别听。”

他左脚往后挪了半寸，正踏到她剑下曾经留稳的位置，脚跟却还在外，随时可能被偏力带走。

“只留我这一脚，别的，老子自己站。”

依依胸口起伏两次，终于把还想往外送的那点剑势收了回来。

她很想把他那条伤腿也护住。

可灰袍男子的手还在，自己一旦撑开，魂与剑先撑不住，落到最后，连一只脚也留不下。

她低下头，将剑尖顺着内沿移过去，只压住离自己最近的那块实石。

那里与申定北左脚相接，并不隔着悬空的裂处。

一线清光贴地走出，到那只粗布鞋边便停，没有再包上他的腿，也没向他胸前送去一层可以挡掌的光。

这次，她给他的就是一个落点。

依依自己的鞋边，砂粒重新动了起来。

她将左肩抵紧身后完整的内岩，空出左手抓住未裂的石角，才一点点撤去脚旁原先的护持。

赤角龙女托着她肩后的手也跟着沉了一点，让她的身体不至于被那一撤带向外侧，却没有替荒天把地面重新铺满。

握剑的右手越来越重，抓石的左手却仍有真实的着处。

依依疼得额角发白，心里反而比方才更清楚。

她不是把自己的命扔出去换那只脚，而是将自己还能借的地方用足，再让出那一点剑势。

前头的申定北同样没有白等着她替自己承受。

清光还未完全落稳，他便收起伤腿，左足先往真正不滑的地方压下，把还在外缘的半只鞋跟一点点挪回去。

申定北鞋下的细砂停了。

左足真正踏稳的瞬间，他身上被压得忽明忽暗的金色气血陡然收紧，从脚下直冲腰背，原本快要散开的站势重新立起。

右腿仍疼，肩后仍在流血。

那只左掌却已经能重新向前按。

灰袍男子眼神一变，立刻把压向依依的那股力收回部分，护住高石前沿。

申定北等的正是他这一收。

左肩贴着转角向前顶近，拳没有拉开长架子，只在双方数尺之内骤然一拧，将破空之力压到对方身前。

高石上方响起一串短促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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