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半架试压 陈王断梁（1/2）

第二日，火灰旁先响起来的不是脚步，而是铁件碰石的轻鸣。

小白将手按在昨夜藏下的铁撑上，等了一会儿，铁撑末端又轻轻跳了一下。

陈一天睁开眼，没有急着起身。

他昨夜靠着岩壁睡过两觉，中间与李玉瑶换过一次近处的警戒，胸腹那阵绷痛缓了些，可右手刚握紧，肩背便又牵着发沉。

小白没有催，将水递过来，指着铁撑底下新聚的一道砂。

“从上头来的，隔一会儿就有一下。”

陈一天喝过水，走到昨日抢车的斜口，前车压出的深辙还在，另有几道新脚印从辙旁绕过去，没有下到他们守着的低处。

一粒小石从岩背滚下来，落地前被什么轻轻一压，竟沿着石面朝里跳了半寸。

他将测量图拿出来，对着图边那条粗线看了看。

“他们没等后车。”

李玉瑶走到他身边，先看了前面的岩口，才问：“现在去？”

“去看清，再决定往哪里打。”

陈一天收起图，没让它替三个人领路。

小白先沿车辙过斜口，走到能回头看见他的地方便停，李玉瑶护住低侧，三人绕过第一面岩背，前方才露出一片有人工凿痕的斜坡。

这段比昨日走过的地方高。

越往上，岩脚的砂便抖得越急，陈一天只循着已经看清的石缝走，遇到与图上相似的缺口，也要先拿脚尖踩实再换步。

临近第三处转角，一道剑光从上方横了下来。

李玉瑶先将陈往内侧推了半步，三人都停在岩后，没有拿身子去试剑光落下的余处。

剑锋斩过外沿，两块凸石掉进转角。

“昨日的东西，拿得还顺手么？”

声音沿岩面传过来，不急，也没追下来。

他守的是往北的正路，脚后便有两名阵修在搬木撑，陈一天若想从这里上，必须先过那把剑。

陈一天低头，图上那条粗线正好在这里拐向北侧，线外只有几处细细的短痕。

他没去猜每一笔的用处，先看眼前。

高路左下有一道凿料时留下的低槽，碎石堆得很厚，槽外的岩壁挡住上方视线，尽头却没被石头封死。

“

小白蹲下去，银雾贴着近处几块石面散开，只照出表层的水迹，半点没敢向整道沟铺满。

她踩第一块时，旁边的浮土便塌了一小片，露出的不是底，

小白将脚收回，改踩里边那块被凿平的实岩，走了四步才朝陈点头。

三人一段一段往下挪，陈的左袖始终收着，右手扶过的地方都先让小白试过，不去抓松动的菌根。

走完这条低槽，已比他们在图上比划的久了一倍。

陈一天坐在槽口喘匀，才看见斜上方的新架。

两只铁脚压着岩根，一根横梁斜搭其间，靠北那一半已扣上铜箍，南侧却仍由两根木撑暂时托住，有人蹲在下头，反复校正一段露在外面的铜件。

前车送来的长木已经被锯掉一截，切下来的余料堆在旁边，修士把木撑顶紧，再将铜件上的符纹一笔笔接回去。

灰袍男子站在更高的完整岩面上，左侧衣襟压着肋部，右手则朝下缓缓挪动。

他每挪一次，架脚便响一回，脚下那段相连的石脊也跟着发沉，重意从北面一路传到火灰岩基。

陈一天终于知道，昨日那车东西究竟要替谁省力。

灰袍人自己也能将力压下来，可若这副架稳住，他便能少守一处，将腾出的手再伸向别的地方。

“两面都让他搭上，师姐守着的口子还要再吃一回。”

陈一天说得很低，指尖只点了眼前真正连着岩根的那只铁脚。

话音未落，北侧传来一记沉响。

申定北仍在昨日那道实岩折角，他用左拳打散了迎面一团压来的法光，右膝却因换重微微一沉，后脚随即挪回原处。

灰袍男子看见了，没有追着那只拳再比一次近身。

他将右手往架上压，另一侧的法则却仍在身前三丈立住，碎石撞到那里，忽然慢下来，一块块落在衣摆之外。

“往南侧试。”

阵修应声转尺。

陈一天脚下的砂忽然向外一滑，低槽口最薄的一片岩皮随之开裂，他立即退到已经走过的实石上，才没有被松脱的石片带出去。

李玉瑶抬头，脸色变了。

他们刚走到这里，对方已沿着这副半架，开始摸旧营那一面。

灰袍人的手还在向南移，压来的重意已经追上他们刚才歇过的槽口。

“车里的铁撑怎么办？”小白问。

陈一天回望来路，那两副重物还留在火灰后，此时回去拖，今日便只剩这件事可做。

“先不要了，带得动的拿走，先毁这里。”

他说完便将图折起来，只留下眼前这块实地在心里。

背剑之人仍守上方正路，新架与低槽之间又隔着一道窄沟，陈一天够不到架腹，但临南的铜件恰好伸出石沿，正由那名握尺者反复接续。

第一回，他以为那是整副架最亮的地方。

再看一轮，才发现亮处常在换，铜件底下那根短销却每次都往上顶，销孔边的细砂也总在同一刻跳起。

陈一天只放出一线蛛迹，跟着那道已经看见的震动走了两息。

承下来的力正在那里转向。

他收回神魂，闭目缓过额后的胀意，低声让李玉瑶看住沟对面的两个护卫。

“我得再近三步，你只要拦他们抢那三步，不追到架下。”

李玉瑶看了看他要踩的岩脊，自己先沿沟走了一小段，试出一处不会被短销震动带开的落脚点。

“这里能到，往前那块不能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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