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小试身手（2/2）

“不过，”文堃把弓抛给亲兵，翻身下马，在腰间按了按，“骑射，孤认输。咱们再比比刀法。”

那小兵刚下了马，听见这话，双膝一软，差点跪下：“殿下，小的是个粗人……”

“粗人才好。”文堃已经抽过一柄竹刀，在手里掂了掂，“来。把你的木枪捡起来。”

小兵看徐辉祖。徐辉祖抿着嘴，不点头，也不摇头。

文堃喝道：“你怕什么？校场之上，只有刀枪，没有尊卑。来！”

小兵被这一声激得满脸涨红，终于一咬牙，抄起地上木枪，摆了个架势：“殿下，得罪了。”

“好！”

文堃话音刚落，刀已劈出。

竹刀带着风声，第一刀就砍在小兵枪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往后退了半步。

文堃半分不让，抢身上前，左一刀右一刀，刀刀往枪杆和腕子上招呼。

小兵被逼得连连后退，枪法都乱了。

场边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徐辉祖微微点头，徐钦低声道：“殿下的手劲，比上回在北平见时，又重了三分。”

“别让他一直退。”徐辉祖忽然说了一句。

徐钦会意，朝旁边亲兵使了个眼色。那亲兵朝场上小兵喊了声：“你他娘的别给咱营丢人！”

小兵浑身一震，像被兜头泼了盆凉水，忽然就不退了。他反守为攻，木枪往前一探，枪尖直取文堃胸口。

这一枪去势又急又刁，是拼命的打法。

文堃侧身，枪尖擦着他袖口过去，划下一片布。

他眼里却亮了，兴奋得哈了一声，刀势一变，不再抢攻，转而贴身。刀背往小兵枪杆上一磕，震得枪头往上一挑，另一只手已经探到小兵腕子上。

木枪脱手，飞出去老远。

文堃的竹刀，稳稳架在小兵脖子上。

“你是不是在让我？”文堃喘着气问。

“没有。”小兵也喘，眼睛通红，“小的……小的真没让。”

文堃盯着他看了一瞬，忽然一笑，收了刀，回头喊：“外祖父，你听见了没有！他没让！”

那语气，像个讨到宝贝的孩子。

满场轰然大笑。

笑声还没落，朱瞻基从人群里挤出来，似笑非笑地说：

“殿下好威风。只是这小兵，实在不经打。殿下不如跟微臣比试比试。”

文堃斜了他一眼：“比什么？”

“摔跤。”朱瞻基把腰带一紧，“殿下可敢？”

“有什么不敢！”文堃把竹刀一扔，上前就要拉他。

朱瞻基却先动了手，一个箭步蹿上来，拦腰把文堃抱住，使了个巧劲，就要往地上摔。

文堃下盘极稳，两腿一沉，硬生生扛住了，反手去扣朱瞻基的后颈。

两人像两头豹子，在黄土上滚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一会儿文堃把朱瞻基按在地上，一会儿朱瞻基又翻身把文堃压住。

灰土、汗水、衣袍下摆，全搅在一起。数百将士看得眼睛都直了，有叫好的，有喝彩的，还有偷偷押注的。

“太孙赢！太孙赢！”

“我看是世孙！世孙下盘更稳！”

“放你娘屁！太孙那一刀那么利索，摔跤肯定也不差！”

场边闹成一团。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累得翻不动了，四仰八叉躺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谁赢了？”朱瞻基问。

“孤赢了。”文堃说。

“你胡说。”朱瞻基说。

“那你起来再打。”文堃说。

“起不来了。”朱瞻基说。

二人躺在地上，忽然一起笑了起来。那笑声又大又肆意，压过了场边所有的喧闹。

徐辉祖看着那躺在沙地里的两个少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文堃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头发散了，脸上灰一道汗一道，衣袍下摆也撕了个口子。

他浑不在意，反倒神采奕奕地走到将士们面前。

“大明武德赫赫，你们的军容，孤看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摆出太孙的体面来，可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怎么摆都摆不像。

“今日加餐。”他提高声音，“每人酒一斤，肉三斤……”

话没说完，自己先憋不住了，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那笑会传染。先是一个兵咧嘴，接着一传十，十传百，满校场的将士都跟着笑了起来。

黄沙还在风里卷，旗子还在猎猎地响。可那笑声，硬是把这肃杀的北军校场，给笑暖了。

于谦站在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