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北地铁牛（1/2）

辰时刚过，宋礼便领着人来到城下。

他是北平工部尚书，新都营建的操盘手，整座城都是他规划、设计、督造的。

这十年，从他手里过的银钱、物料、人工，简直无法计算。

他没领文堃走正门，而是绕到城北，指着一处还搭着木架的城墙口，说道：

“殿下，这北段还没收尾。您站在这儿，能看得更远些。”

文堃跟着他拾级而上。石阶是新凿的，边角还带着凿痕。

上了城头，风就来了。就这么一瞬，文堃一下怔住了。

满城黄瓦青砖，从脚下铺出去，一眼望不到头。正北、正西、正东、正南，四座城楼遥遥相对，像四尊巨曽蹲在天地之间。

往北看，天野相接，灰蒙蒙一片，根本分不清哪是山，哪是云。

他扶着女墙站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这城，比我想的还大。”

身后，朱瞻基一步跨上来，手搭在额前往北一望，笑嘻嘻道：

“这算什么。等你站到正北那座卫城上，回头往这看，才知道什么叫大。主城在中间，三座卫城围一圈，跟一头牛站起来似的。”

于谦走到他身侧，接口道：“世孙殿下，你是想夸这城，还是想夸燕地这头牛？”

朱瞻基“嘿”了一声：“我燕地出了这头铁牛，我凭什么不能夸？没这头铁牛顶在北地，江南能莺歌燕舞，你于解元能悠闲自在写锦绣文章？”

于谦道：“看世孙这话说的，好像南人天生文弱似的。先不说项羽力能扛鼎，韩信攻无不克，就是文天祥、虞允文这样的书生，又有谁敢小瞧？世孙，我问你一句，你是北人，还是南人？”

朱瞻基道：“你这张嘴，能抵三万铁骑。下次沙狐犯边，遣你一个人去好了。”

三个人都笑了。

宋礼落后半步，把少年们的话一句句收进耳朵里，眉也一点一点舒开。

他随着文堃走到北墙垛口边，道：“殿下，新都最值钱的地方，并不在城。”

文堃转过身问道：“那在哪？”

宋礼往北边茫茫天野间指了指：

“在那三座卫城。正北那座叫天宁卫，离主城七十里，锁的是居庸关。关沟又窄又长，出口就在山前。天宁卫就顶在出口外，鞑子钻出山口，迎面就是高城。想绕是绕不过去的。

西北那座叫靖朔卫，离主城六十五里，镇的是怀来、宣府一路。那一路又宽又顺，是北骑南犯最舒服的通道。它修在山前高处，鞑子到了，得先抬头挨打。

东北那座叫镇远卫，离主城六十里，断的是古北口、密云一路。潮白河打那儿过，大路也打那儿过。镇远卫卡在河与路之间。鞑子想顺河而下，就得先啃下这座城。”

宋礼说到这儿，声气沉了沉，

“殿下，这三座城，还是太子硬要下来的。太子说，迁都不能光修新都，要在北边再立几座军城，把国门顶出去。

户部一算账脸就白了。城砖、料木、开山、起墙，哪一样不是银子？光是往后驻军的粮草，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那时掌户部的是赵勉，他的性子，殿下也听说过，板板正正，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

他死咬着不松口，说预算里没有这一项，修城是五军府心血来潮，不能拿国用去填。”

朱瞻基插嘴道：“赵勉那老抠，拔根毛都要称三斤。”

于谦心里却想，一个是专管钱粮的大司农，一个是专管建城的大司空，撞到一起哪能好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