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抓周(1/2)
送走兄弟和侄子,朱标又回到武英殿批了几十封折子,直到日暮时分,才慢吞吞踱到乾清宫。
刚踏进宫门,他便觉出些异样。
廊下挂了一溜红灯笼,红绸从檐口垂到阶前,几个小宫女正踮着脚,往廊柱上贴新剪的喜字。
院子里洒扫一新,连那几株石榴树旁,都特意摆了几盆开得正盛的秋菊。
朱标站住脚,左右瞧了瞧,问:
“怎么了?平白无故,弄这些做什么?”
徐妙锦从殿里迎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剪完的红纸,闻言横了他一眼:
“陛下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还问‘怎么了’。”
朱标越发摸不着头脑:“什么日子?”
徐妙锦道:“臣妾就知道。您天天泡在武英殿里,连自家曾孙要抓周,都不记得了。”
“抓周?”朱标一愣,随即笑了,“遵钧不是还没到生辰么?朕记得还有小半月呢。”
徐妙锦把红纸往旁边宫女手上一递,走过来替朱标掸了掸肩上的灰,道:
“谁说抓周非得赶在正日子?提前几日办,也是一样的。横竖是个吉利事,您不会连这个也要拦着吧?”
朱标被她这一说,倒笑了:“你这张嘴。朕哪句话说要拦了?”
他说着,往殿里走,一边走一边问:“都预备下了?”
徐妙锦道:“预备下了。就在春和殿外头的院子里摆。不铺张,就自家人,再加几家亲眷。
令娴说,她娘家的婶母、弟媳,还有开国公夫人,明儿一早就到。”
次日上午,天气果然极好,入了秋的太阳暖烘烘照着。
春和殿外的院子早拾掇出来了。
青砖地扫得纤尘不染,正中铺了一方新红毡,毡上摆着七八样物什,都用小银盘托着。
任氏把遵钧抱了出来,孩子才刚醒,手里还攥着半块米糕。
傅氏跟在后头,怀里抱着那不足半岁的姐儿。
小丫头裹在红绸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睡得正沉。
朱标已经坐在院中那把大圈椅上了。
见两个孙媳妇抱着孩子过来,眼睛登时一亮,拍拍膝头:“来,来,到朕这儿来。”
任氏和傅氏对看一眼,都笑了。
任氏先把遵钧递过去。朱标接过,把孩子安放在左腿上。傅氏也上前,小心翼翼把女儿放进他右腿上。
一个睁着眼东张西望,一个闭着眼睡得香甜。
朱标左瞧瞧,右瞧瞧,笑得眼角都叠了起来:“好,好。一个壮实,一个喜人。”
徐令娴站在一旁,轻声提醒:“父皇,仔细孩子扯您。”
话音未落,遵钧已经探手,一把薅住了朱标胡须,使劲一拽。
朱标“嘶”了一声,往后仰了仰,满院子人都憋着笑。
徐妙锦忙上前,把孩子的小手轻轻掰开,又在那肉乎乎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小坏蛋,曾祖父的胡子,也是你扯得的?”
遵钧哪懂这个,反倒咧开嘴,露出几颗新冒的小牙,咯咯直乐。
正闹着,外头嬷嬷来报,说徐家、任家、傅家的女眷到了。
徐令娴亲自迎到门口,说说笑笑领进院来。
最后到的,是任亨泰。
老爷子七十好几了,腿脚不便,是朱标叫人用一乘软轿抬进来的。
轿子到了院门外,任家两个半大小子一左一右搀着,慢慢挪了进来。
朱标一见,竟自己站了起来,把两个孩子交还任氏和傅氏,几步迎上前去。
“亲家翁!”朱标叫得响亮,声气里透着欢喜。
任亨泰颤巍巍就要下拜,朱标一把扶住,笑道:
“可使不得。今儿是家宴,您这一礼下去,倒叫孩子们看笑话。”
任亨泰望见皇帝已经显出老态,眼眶先热了。
“陛下,老臣……老臣这把老骨头,想不到还有一天能抱上曾外孙。”
“这不是抱上了吗?”朱标笑着侧身让路,“快请进。遵钧就等着他外曾祖来,才肯抓周呢。”
一句话逗得满院子人都笑起来。
任亨泰也笑,由人搀着慢慢走到院中,在最上首的另一把圈椅上坐下。
朱标落座。两位老人一左一右,把个抓周的场子,衬得又喜又重。
常昇的夫人随后也到了,进门先朝朱标、徐妙锦行了大礼。
徐令娴笑着迎上:“舅母怎么才来?”
常昇老婆是个会来事的,说话又脆又响:
“昨儿听说小殿下要抓周,我们家那口子高兴坏了,连夜非让我寻副银饰来,说是太子小时候戴过的。
我翻了整整一宿,好容易才找着这么个物件。紧赶慢赶,可不是迟了?”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红绸小包,当场解开,里头是一副小巧的银手镯,上刻极细的云纹。
她往遵钧跟前一递:“小殿下,这是曾舅姥姥给的。戴上它,往后无病无灾,文曲星武曲星都来辅佐。”
任氏忙抱着孩子谢过。徐令娴在一旁看着,笑意又深了几分。
人到齐了,抓周正式开始。
遵钧被放到红毡上。他先是不肯,扭头朝任氏张手。
任氏蹲在毡边,轻声哄着:“去,抓一个给娘看看。”
孩子这才回过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撑着地,撅着屁股,在毡上爬了两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