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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幸福之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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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在于,对方仅仅只是看了一会时间资料和我的笔记,就可以做到把一个比较隐秘的计算错误给找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俞屋和俞子。

双AAV共感染率,我之前算的是零点三零,但她指出实际概率只有零点零六到零点零九。这个错误藏在递送效率的二级衰减里,很隐蔽,我反复检查过都没注意到——她看了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

俞屋推了推眼镜,从白板旁边走过来,目光在朝斗写的公式上快速扫过。俞子也放下了平板,凑到了白板前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嗯……俞屋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这个思路……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俞子。俞子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两个月前,俞屋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感慨,这个想法其实我也是两个月前才想到的,当时我和俞子研究了三天,验证之后否决了——风险太大了。

但是,俞子接过了话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朝斗能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说明他的思路确实对。只是他还需要更扎实的推演来避开那些风险。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发现了这一条思路,俞屋拍了拍朝斗的肩膀,力道不轻,看上去很快你就能追上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喂,说谁老家伙呢!”俞子吐槽道。

朝斗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白板上自己写的公式。

俞屋转过身,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说起来,想当初我老姐因为被家族评为不学无术,所以才轮到我被重点培养医学——结果呢?天才老姐不学无术也能做到和我勤奋苦读一样的出色,你说气不气人?

你说谁不学无术呢!俞子抬手就在俞屋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清脆。

俞屋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躲开。

朝斗站在旁边,笑而不语。

他是在从弦卷家离开之后才知道的——那个前前后后帮他处理各种后事、替他圆场、给他治疗的天王寺博士,实际上是他的舅舅。

天王寺俞屋,星海俞子的亲弟弟。

当年俞子被家族判定不学无术,医学方面的培养资源全部倾斜到了俞屋身上,而俞子呢,跟着丈夫满世界跑乐队,看似和医学再无交集——可实际上她这些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帮瑞穗诊断和调理,没有系统的训练,没有实验室的资源,仅凭天赋和自学,她做到了和俞屋几乎一样的事情。

以至于仍然成为这座研究所里的核心成员,她对于丰川瑞穗的治疗方案也被大家所肯定,若没有星海俞子,恐怕丰川瑞穗早已……

朝斗有时候在想,这种东西到底叫什么,天赋?基因?还是说,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走某条路的,不管绕了多远,最后都会走到那里?

俞子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天,我肯定还是会好好学习医学的,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但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我们两个人都做不到……也只有朝斗可以了。

她的目光落在朝斗身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只有一种很安静的、把所有重量都压在沉默里的注视。

朝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嗯,今天的学习情况我简单汇报一下,他转过身面对白板,开始一条一条地说,碱基编辑的靶向效率验证了第一轮,结果比预期低百分之四;双AAV递送的免疫应答数据需要重新跑一次,之前的样本有偏差;另外中枢神经递送的文献我过了一遍,血脑屏障的穿透率方面有几篇新论文值得参考……

他说着,俞屋偶尔插一两个问题,俞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汇报完了,朝斗走到书架前,抽出了几本厚厚的资料册。他选书的时候手指在书脊上划过去,像是在琴弦上找音准一样。

朝斗,俞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注意身体,看看别特别累。

她说的不是不要特别累——这就是俞子,她从来不会用绝对禁止的方式说话,因为她不想约束自己的孩子,也知道朝斗听不进去那种话,但朝斗听得懂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母亲最本真的担忧:注意身体,累了就歇,别逞强。

我知道。

他把资料册抱在怀里,朝门口走去。

经过俞子身边的时候,余光扫到她怀里那个平板上的画面——不是什么数据图表,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瑞穗站在一棵很大的樱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旁边站着年轻到不像话的俞子,两个人手挽着手,像一对姐妹。

朝斗没有停留,走出了房间。

……

研究室。

这间屋子比朝斗预想的要舒服——或者说,俞子把它布置得比他预想的要舒服,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医学文献和参考书,中间是一张大书桌,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台灯。

角落里放着他的大提琴琴盒、一把吉他,还有一个小型电子琴——俞子把他玩的乐器都搬了过来,说是允许他随时释放压力和枯燥。

可恶,他妈妈还不知道他也弹贝斯嘛?

朝斗把资料册放在桌上,同时翻开两本,一本是分子遗传学,一本是基因递送技术的最新综述。

他翻了两页,发现两边的知识都超出了他目前的储备——差得还远。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设了一个倒计时:六小时三十分钟。

然后把手机丢到床上,坐下来,开始看。

文字、图表、公式、实验数据——各种知识一股脑地涌进他的大脑,感性的朝斗,那个会为一段旋律红了眼眶的朝斗,此刻被迫进入了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理性,推演,假设,验证,否定,再假设,再否定。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每一个逻辑链条都在被反复检查。有些地方他的基础不够,就得停下来翻别的书补,补完了再回去继续推。有时候两个不同领域的知识会突然产生连接——碱基编辑的脱靶率计算和递送载体的免疫原性之间存在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关联参数——他就抓起笔在资料册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一行注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猛地响了起来。

朝斗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抬手伸了个懒腰,手指几乎碰到天花板——眼睛微微眯起来,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好像有一点点模糊。

近视的倾向?但对朝斗来说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眨了几下眼,拿起床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

肚子很空,他按了按桌上的铃铛——这是俞子特意给他配的,叫餐用的。

有人大概会觉得朝斗会因为是加紧研究所以随便将就吃点东西吧。

不可能的,真正负责的研究者绝对不会在自己吃饭上随意——本来作息就已经不健康了,如果连饮食都不管,到时候研究还没出结果,自己先垮了,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他选了饺子,吃起来最快。

一盘热气腾腾的煎饺送上来的时候,,大量消耗能量的朝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烫,但管不了那么多,嗖嗖嗖几个下肚,胃里的空洞感终于被填上了一些。

他吃得不慢,但也不狼吞虎咽,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饺子嚼完咽下去,像是对待实验数据一样,不肯在任何一个步骤上偷懒。

吃完之后他擦了嘴,把盘子推到一边,开始今天的第二件大事。

朝斗从包里翻出了那个剧本——厚厚一册,封面上印着剧名和高桥良介导演的名字,答应参演的这部戏,距离开机不到一个月了。

他依然不会放弃沉浸体验角色的计划。更何况这间研究室的氛围,就真的很像是剧中主角上杉明的房间——有些小杂乱,放着乐器,对着电脑,更重要的是,明也是那种一天到晚赖在桌前的人。

朝斗随手打开了电脑。

他先做了一件事:下载了一个叫Nightrd的软件,安装界面弹出来的时候,他盯着那个深色的图标看了两秒——真冬给过他密码和域ID,但他不确定自己的事情真冬有没有跟25时的其他成员说过。

如果自己没打招呼就直接登进去,好像有点太突兀了,到时候还不好解释,难道说:“嘿,知道星海朝斗不?那个有名的新星,对的,我就是朝斗!”这也太神人了。

算了,25时的活动时间是凌晨一点,他打算在零点半左右问一下真冬自己可不可以进。在那之前,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把剧本摊在桌上,找到了千圣的对话框,把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如果要排练对手戏可以来这里,这段时间我大概都会待在这。

发完消息,朝斗站起来。

他站在房间正中间,手里拿着翻开的剧本,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念。

“……老爸说过,音乐是用来传达的。”

第一句,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像是在读天气预报。

不对,朝斗停下来,皱了皱眉。

明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应该这么轻描淡写,他是在引用父亲的话——一个失去意识的摇滚乐手说的最后一句关于音乐的话。

那种平淡里面应该有重量,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但提起来沉得让人手抖。

朝斗闭上眼睛,重新来。

“……老爸说过,音乐是用来传达的。”

好了一点,但还不够。

他又翻了几页。

“你问我为什么要作曲?”

朝斗睁开眼,看着面前那面空白的墙,像是在看一个站在对面的人。

“……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不去想。”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台词本身没问题——是他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某种原本不属于朝斗的东西从喉咙里冒了出来。一种疲惫的、忍耐到极限的、把所有东西都往最深处按住的语气——上杉明。

他继续翻页。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朝斗的声音沉了下去,比平时低半个调,带着一种克制的恼怒——没有特定对象,冲的是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

“我没有哭过,这是……写谱的时候手抖了而已。”

他停顿了一秒。

然后,像是从那个角色里退出来了一点,朝斗吐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住——那段关于明的童年的描写,父亲在舞台上被镭射线刺穿耳膜的那一幕。

朝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剧本,重新翻开电脑上的Nightrd界面。安装已经完成了,深色的图标静静地待在桌面上,等着被点开。

他没点,零点半再问真冬,在那之前——

朝斗又拿起剧本,翻回了第一页。

“我叫上杉明,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每天坐在电脑前写曲子的人,如果你听到了我写的歌,然后今晚能比昨天少做一次噩梦——那就够了。”

他念完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窗外,东京的夜色正在从天际线往上爬。研究室里,台灯的光在桌面上画出一个温暖的圆圈,大提琴的琴盒安静地立在角落,像一个沉默的守卫。

朝斗重新坐下,一手翻着剧本,一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六个小时前他还在和碱基编辑的脱靶率搏斗,现在他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用音乐封住所有裂缝的人。

一个满到溢出来但死也不让它漏出来的人。

“我不需要被理解,我只需要一首歌写完的时候,那个让我写它的东西能安静一会儿。”

“你问我怕什么?……我怕有一天连这种痛都感觉不到了。”

“爸爸昏迷之前其实也很长时间没碰过吉他,但他在书房里,用笔写完了他清醒时最后一首曲子,我找到那张谱子的时候,墨水都还没干。”

“我的音乐害了一个人,在那之前我以为是救赎,后来才发现全是我的自以为是,所以这一次——我要确认,确认我写的每一个音符真的传到了。”

朝斗念到这句的时候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他下意识攥紧了剧本,指节发白。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

这句是对着千圣……说的。

“这首不行的话,我就写下一首,下一首不行,就再写,一直写下去——写到能让你再感觉到什么为止。”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消失了,一个都不行。”

最后这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朝斗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不,不是过了,是太真了。

剧本上明说的是,可他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根本跟剧情无关——瑞穗靠在病床上、指尖泛着青紫色的手,和俞子那天电话里碎掉的声音,全混在一起涌了上来。

他闭了一下眼,把那些画面按回去,重新把自己塞进上杉明的壳子里。

“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不停地写下去,写出来,传出去,哪怕只让一个人今晚能睡着觉,那就不算白写。”

“在你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之前,我会一直写下去的,所以——不要消失。”

朝斗念完这句话,声音低到几乎是气音,尾音消散在安静的研究室里,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水。

他站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边缘,然后翻到最后一页。

“我没有在等谁,我只是在写,写完了天就亮了。”

“……你说你也听见了?那大概不是巧合。”

“你不用回答我,但请你留在这里——至少,到我写完为止。”

……

今天是群友,大眼海玲生日,生日快乐

虽然这位目前好像出场有些少了,但是过去他也支持了我很多,同时对于我们乐队的事情他也很关心,他肯定是一位优秀的鼓手,给我们普及了很多知识和盲区。

期待你回归的一天,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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