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打扫战场(1/2)
塔塌了。
白骨堆成的塔,像山崩一样往下垮。骨头砸在地上,碎的碎,飞的飞,尘土扬起来遮天蔽日。
陆承渊趴在地上,头顶上是韩厉的胳膊。那货趴他身上挡灰呢。
“滚。”陆承渊推他。
“不滚。”韩厉嘴硬,“末将保护国公。”
“你压死我算了。”
王撼山在旁边趴着,脸埋在土里,屁股撅得老高。乌兰图雅侧身躺着,断了的肋骨疼得她直抽冷气,但一声没吭。
轰隆隆的声响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等最后一块骨头落地,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陆承渊抬起头。
灰蒙蒙的,全是土。他咳嗽了两声,从韩厉胳膊底下爬出来。
“都活着?”
“活着。”韩厉爬起来,左边胳膊还吊着,甩了甩右边的,“手没断,还能打。”
“俺也没死。”王撼山从土里把脸拔出来,满脸灰,张嘴吐了口沙子。吐完咧嘴一笑——又是那颗豁牙,黑洞洞的,像城门缺了一块。
“俺的牙真没了。”
陆承渊看了看他,忽然笑出来。
“回去给你镶金的。”
王撼山一愣:“真的?”
“真的。”
“那俺要两颗。”
“行,两颗。”
韩厉在旁边接话:“俺也要。”
“你牙又没掉。”
“俺可以敲掉一颗。”
“……滚。”
乌兰图雅撑着手臂坐起来,捂着肋骨,脸白得像纸。她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废墟。
那座塔,没了。
白骨平原上,再也没有那座塔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来漠北之前,她以为会死在这里。不是怕,是觉得值。草原的女儿,死在战场上,不丢人。
但现在她还活着。
陆承渊也活着。
都活着。
“国公!”远处有人喊。
陆承渊转头,看见骑兵们冲过来了。带头的是个千户,姓刘,满脸胡子,马背上颠得像颗弹丸。
“国公!”刘千户勒住马,连滚带爬翻下来,“您没事吧?”
“没事。”
“塔塌了?”
“塌了。”
“骨修罗呢?”
“超度了。”
刘千户愣了一下,然后嘴咧到耳朵根子。
“好!”他一拳砸在掌心里,“好!那孙子死了!”
身后的骑兵们呼啦啦涌上来,把四个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国公牛逼!”
“那个塔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将军您胳膊还在吧?”
“王将军你的牙——”
“闭嘴!”王撼山捂住嘴。
一群人笑了。
陆承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腿有点软,头有点晕,但站着没问题。
他看了看四周。
白骨平原上,到处都是尸体。血莲教教众的,煞魔的,还有骑兵的。
来的时候一千骑兵,现在不知道还剩多少。
“刘千户。”
“末将在。”
“清点伤亡。伤员先抬回去,死了的……登记好。能带回去的带回去,带不回去的……”他顿了顿,“就地安葬。立碑。”
“是。”
“还有。”陆承渊看了一眼废墟,“塔里的东西,挖出来。骨修罗的尸骨不用管,已经被超度了。但里面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是!”
刘千户带着人忙去了。
四个人站在原地,一时没人说话。
风从平原上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
“国公。”韩厉忽然开口。
“嗯?”
“赵铁山呢?”
陆承渊沉默了。
他刚才差点把那小子忘了。
赵铁山被困在塔里。塔塌的时候,他没跑出来。
“找。”陆承渊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废墟很大。
白骨塔塌了,骨头堆成一座小山。骑兵们一人一把刀,在那儿扒拉。骨头扒开一层,还有一层。扒开一层,还有一层。
“这得扒到什么时候?”王撼山蹲在旁边,两只胳膊都断了,帮不上忙,急得直跺脚。
“等着。”韩厉也在旁边蹲着,左胳膊吊着,右手闲着,但他没去扒——他怕把骨头扒断了。
陆承渊站在最前面,一挥手。
“让开。”
骑兵们闪开一条路。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灌注双腿,一脚踩下去。
轰——
地面震了一下。
废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骨头往两边滚。
他又踩了一脚。
轰——
裂缝更大了。
第三脚。
轰——
废墟彻底裂成两半,露出底下的地面。
骑兵们都看傻了。
“国公这脚劲儿……”刘千户咽了口唾沫,“比以前还大。”
“那可不。”王撼山一脸得意,“俺们国公,不是人。”
“你这话听着像骂人。”
“夸呢!”
陆承渊没理他们,跳进裂缝里。
底下是个地窖。不大,也就两丈见方,四周是石头砌的墙。墙上有符文,但大部分已经碎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
赵铁山。
浑身是血,脸上全是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陆承渊蹲下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有气。
很弱,但活着。
“还活着!”他喊了一声。
上面传来一阵欢呼。
陆承渊把赵铁山背起来。那小子轻飘飘的,像一袋子骨头,没什么重量。
从裂缝里爬上来,骑兵们又围过来。
“赵将军!”
“赵将军您醒醒!”
“别摇了!”陆承渊骂了一声,“让开,给他透气。”
骑兵们让开一条路。
陆承渊把赵铁山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伤势。
肋骨断了好几根,左腿也断了,后脑勺有个口子,血糊了一脖子。但没伤到要害,养养能好。
“命硬。”韩厉在旁边说。
“跟你一样。”陆承渊看了他一眼。
韩厉咧嘴笑了。
伤员一批一批往回送。
轻伤的骑马,重伤的躺担架。担架不够,拆了门板凑合。
陆承渊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白骨平原上,骨头泛着惨白的光。但塔倒了,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国公。”乌兰图雅骑着马过来,捂着肋骨,脸色还是白。
“怎么不躺着?”
“躺够了。”她说,“马背上舒服。”
陆承渊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你在想什么?”乌兰图雅问。
“想接下来去哪。”
“南疆?”
陆承渊点了点头。
“阿雅还在等你?”
他没回答,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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