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打扫战场(2/2)
乌兰图雅看着他笑,忽然叹了口气。
“你有多少女人等着你?”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乌兰图雅说,“赵灵溪就不用说了,女帝。苏婉儿,江南的大财主。我,草原的。现在又多了一个巫族的。”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乌兰图雅看着远处,“就是觉得……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的男人,有这么多女人,早就得意忘形了。你没有。你好像……”她想了想,“你好像觉得欠她们的。”
陆承渊没说话。
“你确实欠。”乌兰图雅说,“但你欠的不是情,是时间。”
她说完催马走了。
陆承渊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这女人……”他摇了摇头。
回到营地已经是大中午了。
营地不大,就几十顶帐篷,扎在白骨平原边缘的一处高地。旁边有一条小河,水是浑的,但能喝。
陆承渊进了最大的那顶帐篷,往铺上一躺。
浑身疼。
骨头不疼,是肉疼。混沌之力用过度了,肌肉像被火烧过一样,酸软无力。
“国公。”王撼山在帐篷外面喊。
“进来。”
王撼山钻进来,两只胳膊缠满了布条,吊在脖子上。那张大脸上,豁牙最显眼。
“牙疼?”陆承渊问。
“不疼。”王撼山摇头,“就是漏风。”
“漏风?”
“说话漏风。”王撼山张了张嘴,“你听,俺说‘吃饭’,听着像‘痴汉’。”
陆承渊听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没事,不影响打仗。”
“那倒也是。”王撼山找了块地方坐下,“国公,俺问你个事儿。”
“说。”
“骨修罗死了,漠北是不是就没事了?”
陆承渊想了想。
“暂时没事了。但裂缝还在那儿,得有人看着。”
“谁看?”
“守夜人。”陆承渊说,“白羽虽然重伤,但守夜人还在。他们会派人来镇守裂缝。”
“那咱们呢?”
“咱们……”陆承渊顿了顿,“休整三天。三天后,南下。”
“去南疆?”
“嗯。”
“接阿雅?”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
“你话怎么这么多?”
王撼山嘿嘿笑了,笑声漏风,听着像漏气的风箱。
营地里,骑兵们忙活着。
杀羊的杀羊,烧水的烧水。漠北这地方没什么好吃的,但羊多。当地牧民送了几十只羊过来,说是“犒劳大夏的英雄”。
“来,喝汤!”一个老兵端着碗,挨个帐篷送。
汤是羊肉汤,放了一把盐,别的什么都没有。但在漠北,这就是好东西。
陆承渊端着一碗汤,坐在帐篷外面喝。
韩厉走过来,端着一碗,在他旁边坐下。
“国公。”
“嗯。”
“赵铁山醒了。”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韩厉喝了一口汤,“就问了句‘塔塌了没’。俺说塌了。他又问‘骨修罗死了没’。俺说死了。然后他就又睡了。”
陆承渊点了点头。
“这小子行。”韩厉说,“被埋在塔底下,没死,没哭,没喊娘。行。”
“你被埋过?”
“没有。”韩厉咧嘴,“但俺要是被埋了,肯定喊娘。”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
“你娘不是早没了?”
“所以才喊。”韩厉说,“喊了也不来,但心里好受点。”
陆承渊没说话,低头喝汤。
汤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但他觉得舒服。
活着,喝着热汤,听着兄弟在耳边瞎扯。
这就够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刘千户过来汇报。
“国公,清点完了。”
“说。”
“来的时候一千骑兵,现在七百二十三。死了两百七十七人,重伤六十一,轻伤一百多。”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阵亡的弟兄,登记好。回去之后,抚恤金翻倍。”
“是。”
“还有。”陆承渊站起来,“明天一早,派人去裂缝那边看看。守夜人要是还没来人,咱们先帮着守。”
“是。”
刘千户走了。
陆承渊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西边的天。
晚霞烧得通红,像一滩血。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他转身走进帐篷。
“韩厉。”
“在。”
“叫王撼山、乌兰图雅过来。开个会。”
“是。”
帐篷里点了油灯。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边。桌上放着一张地图,是李二之前画的,画的是整个大夏的疆域。
陆承渊指着地图最
“南疆,在这里。”
王撼山凑过去看了看:“好远。”
“是远。”陆承渊说,“从漠北到南疆,横跨整个大夏。骑马得走两个月。”
“两个月?”乌兰图雅皱眉,“没有近路?”
“有。”陆承渊说,“走水路。从漠北往东,到出海口,坐船南下,沿着海岸线走,一个月能到。”
“那就走水路。”韩厉说,“骑马骑够了。”
“船上不能打架。”王撼山嘀咕。
“你就知道打架。”
“俺不打,俺牙漏风,说话都费劲。”
几个人笑了一场。
笑完了,陆承渊敲了敲桌子。
“说正事。”
帐篷里安静下来。
“漠北这边,基本平了。”陆承渊说,“骨修罗死了,血莲教的坛主法王也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残兵败将,掀不起风浪。”
“裂缝那边呢?”乌兰图雅问。
“守夜人会派人来镇守。”陆承渊说,“白羽虽然重伤,但脑子还清醒。他会安排好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韩厉问。
“三天后。”陆承渊说,“三天休整,养伤,准备物资。三天后,南下。”
“去哪?”王撼山问。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
“南疆。巫族。接人。”
王撼山咧嘴笑了,漏风的牙黑洞洞的。
“接阿雅。”
陆承渊没接话,把地图卷起来。
“散了。睡觉。”
夜里,陆承渊躺在铺上,盯着帐篷顶。
阿雅的脸在脑子里浮现。
她躺在洞口旁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气息微弱。
“你活着就好。”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半年了。
陆承渊算了算日子。
从南疆离开的时候是秋天。现在是春天了。
半年。
半年之约,快到了。
他闭上眼睛。
阿雅,你再等等。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