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借刀（1/2）

淡金色雾气缓缓翻滚，气泡在透明的管线中匀速上升。

掌谕者枯瘦的手指在红色的机械轮盘边缘敲击了两下，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掌控欲。他看着单膝跪在地上、被神经麻痹气体压制得无法动弹的陆铮，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弧度。

“陆，你确实拥有令人惊叹的战术直觉，但肉体终究是脆弱的碳基产物，一剂特定配比的化学气体，就能让最顶尖的战士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浓重的欧洲贵族腔调，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

陆铮单膝跪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高密度的神经麻痹气体正顺着他的呼吸道和皮肤毛孔疯狂渗透，四肢百骸仿佛灌满了水银，沉重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心跳正在被药效强行放缓。

但他挺直的脊背依然坚如磐石，眼眸透过额前滑的汗水，冷冷地锁定在维生罩内的老人身上，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审视。

“你大费周章布下这个局，不是为了杀我吧？”

“杀你？那太暴殄天物了。”掌谕者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神谕系统的算力达到了物理极限，它能计算出全球金融的每一分波动，却无法理解人类在绝境中违背趋利避害本能的‘非理性选择’。它需要一个完美的生物处理器来填补逻辑盲区。你的意志、你的疯狂，就是最好的养料。躺上去，把你的大脑接入主板，你将以另一种形式，与我共同分享这个世界的控制权。”

陆铮看着那张形同解剖台的接驳床，唇角勾起一抹冷意：“靠着吸干实验体的骨髓续命，现在又想把活人的脑子挖出来当插件，你这所谓的神权，闻起来全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腐臭味。”

掌谕者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毒的冷酷。

“把他搬上接驳床。准备开颅。”

半空中的机械臂瞬间激活，电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四只粗壮的机械爪从空中探下，直逼陆铮的双肩。

陆铮咬破舌尖，强烈的血腥味和刺痛感让他的意识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拼命调动着身体里残存的力气，想要去拔腰间的匕首，但神经信号在传导中途被药效彻底阻断。

机械爪冰冷的金属触感已经逼近了他的颈动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道震耳欲聋、充满无尽狂暴与仇恨的咆哮声，在陆铮身后的通道阴影中炸响。

一团庞大、残破、浑身浴血的躯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阴影中撞了出来。

钱五。

针对人类研发的神经麻痹气体，对钱五这种体内异化基因彻底崩溃、神经元早已变异的怪物来，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断作用。

复仇的本能彻底接管了他这具残破的肉体。

钱五的右手骨爪在半空中划出五道惨白的残影，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地劈向了抓向陆铮的那几只机械臂。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机械臂，在钱五不计后果的疯狂撕扯下，被生生扯断了两根，断裂的液压管喷射出黑色的机油，电火花在半空中迸溅。

机械爪的动作瞬间变形，擦着陆铮的肩膀扫过，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维生罩内的掌谕者猛地直起身子，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扶手，脸上露出一抹惊怒：“这堆烂肉竟然还能动？亚当，夏娃，清理。”

主控室两侧那高耸的黑色量子服务器矩阵后方，空气剧烈扭曲。

两道修长、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褪去了光学拟态，从服务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钱五的庞大身躯还没碰到维生罩，就被“夏娃”从侧面狠狠撞上。

“夏娃”的速度快到了极限，碳化钨利刃在钱五的胸腹间瞬间切出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钱五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

“亚当”也动了，整个人贴着地面滑铲而至，手中的短刀带起刺目的蓝色电弧，切入钱五仅存的右手手腕关节。

“呲啦！”

刀锋绞碎肌肉和软骨，巨大的骨爪被硬生生齐根卸下。

钱五倒在地上，失去了双臂，胸腹被彻底切开，连站立都做不到，但他依然用牙齿咬住地板上的金属格栅，像一条濒死的巨蟒，拼命地向着维生罩的方向蠕动。

这种纯粹的、不计代价的疯狂，让“亚当”和“夏娃”那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计算程序的混乱，但指令高于一切，“亚当”站起身，反握短刀，刀尖对准了钱五的后脑勺。

跪在不远处的陆铮没有浪费，钱五给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强忍着脑海中翻江倒海的眩晕感，用仅存的一点知觉，控制着左手手指探入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那里有一支军用级的高纯度肾上腺素混合解毒剂，狠狠地扎进了自己左侧大腿的肌肉深处。

狂暴的化学物质强行冲开了被麻痹气体封锁的神经突触，心跳在几秒钟内飙升。

此时，“亚当”的短刀正向着钱五的后脑刺下。

陆铮的匕首后发先至，“铛”的一声巨响，精准地架住了那把致命的短刀，火星四溅，强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向后滑退了半步。

“夏娃”见状，立刻放弃钱五，双手挥舞着碳化钨利刃，从侧面直扑陆铮。

陆铮没有后退，虽刚恢复行动能力，气血翻涌，但他深知绝不能被这两个怪物拉开距离打消耗战。

他侧身避开“夏娃”刺向咽喉的利刃，左臂顺势夹住她的胳膊，右手的匕首直接扎向她的侧肋。

“亚当”的攻击紧随其后，震荡短刀切向陆铮的后心。

这是一场毫无花哨、招招致命的近身肉搏。

主控室内的金属地板上，三道身影交织在一起，刀锋切割空气的凄厉呼啸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连成一片。

陆铮以一敌二，面对两名生理机能超越人类极限的完美变异体，完全采用了以伤换伤的极度凶悍打法。

他避开所有致命部位，任由“夏娃”的利刃在大腿和肩膀上留下血槽，换取自己手中的匕首在“亚当”的胸甲上刻下一道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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