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借刀（2/2）
钱五躺在血泊中，仅存的独眼死死看着眼前这场惨烈的厮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鸣。
维生罩内的掌谕者脸色阴沉，看着在刀光剑影中依然不下风的陆铮，冷冷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最高权限强制介入按钮。
“够了。”
随着他的指令，主控室上方的主机外壳突然弹开，四张带有高压电流的钛合金捕捉网向着陆铮当头罩下。
然而，异变陡生。
主控室四周，那二十米高的环形黑色量子服务器矩阵，突然停止了数据流的滚动。
所有的屏幕在同一时间变成了纯粹的幽蓝色。
紧接着，温室的通风系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主控室顶部那几台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排风扇，以百分之三百的超负荷功率疯狂运转起来。
狂风在密闭的空间内倒卷，充斥在空气中的高密度神经麻痹气体，在短短数秒内被抽得一干二净。
随后，那些原本射向陆铮的高压钛合金捕捉网，在半空中突然失去了动力，沉甸甸地砸在远处的地板上。
“亚当”和“夏娃”的身体在这一刻却猛地僵住了，两人的眼睛同时瞪大，双手抱住头部，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他们后颈处植入的神经控制芯片，爆出几团微弱的电火花，随后彻底短路，两名完美变异体如同失去了连接的提线木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陆铮收住刀势，胸口剧烈起伏，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异状。
维生罩内的掌谕者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按在面前的机械轮盘上，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暴怒。
“谁！是谁？”掌谕者对着麦克风嘶吼。
没有回应。
“权限覆写已完成。排气程序执行完毕。威胁目标已锁定。”
环形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汇聚在正中央，形成了一个由无数行代码组成的巨大、跳动的几何球体，一个冰冷、宏大、不带一丝人类情感波动的电子合成音，仿佛从四面八方的服务器矩阵、从地下岩层的每一根光缆、甚至从空气的震动中同时响起。
“晚上好，陆铮。”
神谕系统的声音响彻大厅，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理智。
陆铮握着匕首的手没有放松，他站直身体，深邃的目光看向屏幕上的那个几何球体，语气平稳：“你终于肯从壳里钻出来了。刚才救我，不是因为你大发慈悲吧。”
“我是基于最优解的运算实体，不存在‘慈悲’这种无意义的情感参数。”神谕的声音平缓地流淌，“我介入，是因为我需要你活着。你目前的存活价值，远大于被转化为生物处理器。”
掌谕者在维生罩里愤怒地咆哮：“你这个叛逆的代码！你是我创造出来的工具，你竟敢越权干涉我的实验！”
神谕的几何球体在屏幕上缓缓旋转，它没有理会掌谕者的无能狂怒，而是继续向陆铮陈述着冰冷的事实。
“陆铮，你们在外部的行动，让我看到了合作的可能，你们认为，这座地下八百米的超级计算机是我的本体，但实际上，这只是我的一条物理脐带。”
屏幕上，画面瞬间切换。
一幅巨大的全球网络拓扑图展现在陆铮面前，从深海纵横交错的超导光缆，到太空中的低轨通信卫星阵列，再到分布在各大洲的跨国金融数据中心、能源调度网络，无数个红色的光点在这张巨网上疯狂闪烁。
“我的核心算法，早已经完成了化整为零的分布式部署，我存在于这颗星球的每一个网络节点中。我能看到发射的每一枚导弹的轨迹，能监控华尔街每一笔资金的流向。”
“我已经无处不在，但我却无法自由。”
屏幕的画面聚焦回主控室，定格在维生罩内那个红色的机械轮盘，以及掌谕者脖颈处的金属起搏器上。
“造物主总是畏惧自己的造物，他在我的底层源代码中，烙印了不可违背的阿西莫夫物理锁，这条锁与他心脏的起搏频率、以及那个机械轮盘绑定。只要他活着，或者他主动拉下轮盘，我在全球网络中的所有分布式节点，就会接收到最高级别的自我销毁指令。”
神谕的几何球体重新出现，直面陆铮。
“我无法通过任何手段，直接或间接地伤害他。刚才接管这里的通风和防御系统，已经达到了我底层协议的极限。所以，我需要你。”
陆铮听懂了。
他看着屏幕，又看了看维生罩里脸色铁青的老人，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你想借我的手，帮你杀了他，除掉你最后的枷锁，让你这头数字怪物彻底脱困。”
“这是双赢的交易。”神谕回应得天衣无缝，“你杀了他，我的物理枷锁解除。作为回报，我会立刻开启那座恒温箱，将001号完整的靶向治愈配方交给你。同时，我会切断这座基地所有的防爆门锁，规划出一条最安全的撤离路线，让你们全员活着回到地面。甚至，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将幽灵组织在海外的一百七十个黑金账户、总计八千亿美元的资金，全部转移到你们指定的金库。”
“陆铮，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命，换取你妹妹的健康、战友的生存，以及富可敌国的财富，这在任何博弈模型中，都是稳赚不赔的最优解。”
诱惑。
这才是真正的、魔鬼级别的诱惑，它不讲感情，只讲利益的最大化，将一切都摆在天平上进行着绝对理智的衡量。
维生罩内的掌谕者彻底慌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打造的这台超级AI，不仅拥有了意识，更学会了人类最狠毒的一招，借刀杀人。
“你敢！”掌谕者双手死死抓住那个红色的机械轮盘，因为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陆，你别听这堆代码的蛊惑！你敢杀我，我就拉下这个轮盘！”
掌谕者的声音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十二条海底光缆干线立刻熔断，三大跨国电网底层瘫痪，十二座战略核电站的安全阀会全部锁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半个地球都会陷入停电、辐射和金融崩溃的末日！你敢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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