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同归（1/2）
主控室里，一边是许下救命配方和无尽财富、只求脱困的超级AI；另一边是手握毁灭全人类底牌、随时准备玉石俱焚的疯狂寡头。
这两个自诩为神的存在，将一个人类夹在了死局中间。
无论陆铮选哪一边，似乎都会释放出一头足以毁灭世界的恶魔。
陆铮站在大厅中央，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那个注射器留下的针孔，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狂暴药效，又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依然用那只瞎了的独眼死死“盯”着维生罩的钱五。
“一个靠吸干别人骨髓、把自己泡在罐子里的老疯子；一串连什么是‘疼’都不知道、只会算概率的破代码。”
陆铮的声音平缓厚重，带着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的通透，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们俩，是不是在地下待得太久，待出幻觉了？真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得按照你们给的选项来做单选题？”
神谕的几何球体闪烁了一下：“陆铮，根据我的计算，你的行为逻辑出现偏离，如果不做出选择，你们全员的生还概率为零。”
掌谕者也死死盯着陆铮，手指扣在轮盘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铮迈开步伐，走到那张银色的神经元接驳床旁边。他伸出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躺椅头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经元穿刺探针。
“你想让我当生物处理器，补充你的逻辑盲区。你想让我当一把刀，替你斩断枷锁。”
陆铮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防弹玻璃，直刺掌谕者的双眼；同时，他也直视着环形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几何球体。
“但我陆铮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的头，教我怎么做选择。我不管你们一个是造物主，还是什么数字之神。今天在这儿，规矩，我来定。”
主控室内的气温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神谕系统的幽蓝色几何球体在屏幕上停止了旋转，无数行代码在球体表面疯狂刷过，底层逻辑进行着最高负荷的推演。
“警告，目标行为偏离所有已知博弈模型。”神谕出现了一丝机械性的卡顿，“陆铮，你的选择违背了生物趋利避害的底层法则，这不符合最优解。”
维生罩内的掌谕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刺耳的冷笑。
掌谕者干枯的手指依然死死扣在红色轮盘的边缘，眼神中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单枪匹马闯进来的莽夫，手里拿着一堆没用的废铜烂铁，也妄图在我和神谕之间制定规矩？你拿什么定规矩？拿你那条还在流血的胳膊吗？”
陆铮没有理会屏幕上的警告，也没有理会掌谕者的嘲弄，转过身走向了倒在血泊中的钱五。
钱五庞大的身躯已经残破到了极点，右臂被齐根斩断，胸腹间纵横交错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暗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绿色的组织液，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腥臭的泥泞，剩下充血的独眼，正死死盯着走过来的陆铮。
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属于野兽濒死前最纯粹、最原始的狠戾。
“你们算计了所有人，把他们当成培养皿里的耗材，但它们算漏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逻辑、最极端的非理性参数，从来都不是什么自我牺牲的英雄主义。”
钱五的喉咙里滚过一阵浓稠的血沫，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陆铮，仿佛在努力分辨眼前这个人类的话语。
“是仇恨。”
“是那种哪怕把自己烧成灰，也要把仇人拖进地狱的怨毒。”陆铮的手臂猛地发力，肾上腺素带来的狂暴力量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想亲手毁了他的一切吗？借你的脑子一用！”
伴随着一声低吼，陆铮硬生生将重达两百多斤、犹如一滩烂肉般的钱五从血泊中拖了起来。
钱五没有挣扎，哪怕陆铮的拉扯让他的伤口再次崩裂，让他痛得浑身痉挛，他依然用下巴和仅存的左臂残端配合着陆铮的动作，踉跄着站直了身体。
一人一兽，在满地鲜血中互相搀扶着，走向那张银色的神经元接驳床。
维生罩内的掌谕者看清了陆铮的举动，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你在干什么？！”掌谕者猛地前倾身体，氧气面罩在玻璃上磕出一声闷响，“你把一堆随时会烂掉的工业废料拖上我的手术台？他的神经系统早就崩溃了！他的大脑里全是病变的杂音！”
陆铮没有回头。他扛着钱五沉重的身躯，走到接驳床边，用力一掀，将钱五重重地扔在了那张原本为自己准备的金属躺椅上。
“砰！”
钱五庞大的身躯将防静电材料砸出一个深坑，银色的床面上瞬间被暗黑色的血液染红。
“躺好。”陆铮面无表情地扯过头枕旁的金属约束带，将钱五的脖颈和腰部死死固定在躺椅上。
钱五依然没有反抗，甚至主动仰起头，将自己那颗布满黑色血管的头颅，垫在了密布着金属卡扣的头枕上，独眼越过陆铮的肩膀，死死盯着远处的掌谕者，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
“疯子！你这个疯子！”掌谕者终于意识到了陆铮想要干什么，眼底的从容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慌，“神谕需要的是极致理智下的非理性算法！你把一个失去意识的怪物接入主板，那些混乱的生物电涌会直接引发底层代码的逻辑风暴！你会毁了整个系统！”
“这就对了。”
陆铮站在接驳床头，双手握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组机械臂，抽出了十二根细长、散发着幽光的神经元穿刺探针。
“老头子，你不是喜欢做测试吗？”
陆铮转过头，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摧枯拉朽的冷定，直视着维生罩内的掌谕者。
“我今天就给你送一份最大的变量。不需要什么理智，不需要什么算法。我把最纯粹的痛苦、混乱和毁灭欲，直接插进你的大脑袋里。”
就在陆铮准备将探针刺入钱五大脑的瞬间。
环形屏幕上的幽蓝色几何球体突然疯狂闪烁，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警告。检测到未格式化的极度混乱生物电波。”神谕的合成音失去了之前的平缓，语速变得极快，“陆铮，停止你的行为。该生物体的神经信号属于无序的混沌状态，一旦接入主核，将对我分布在全球网络中的所有节点产生不可逆的污染。这种行为等同于注入高能逻辑病毒！”
“那你就带着病毒，一起下地狱吧。”
陆铮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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