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17(2/2)
此人平日里仗着人脉背景嚣张跋扈、暗中刁难,如今更是胆大妄为,触碰纪律红线,早已不配身居岗位。
“整理好所有账目、单据、证人证言,统一归档,一式两份,一份留存,一份上报。”
纪黎宴沉声吩咐。
傍晚时分,纪国栋也从公社赶回。
他带来了完整的调配文件、签字底稿、出库记录。
证据链彻底闭环,滴水不漏。
所有证据汇总完毕,连夜上报县革委会,同步抄送省里项目督查办。
次日一早,县里即刻成立专项核查小组,彻查孙副科长违纪违规问题。
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孙副科长试图狡辩推脱,搬出省城人脉施压。
可此次事件触碰省级项目红线,省里高度重视。
谁敢徇私包庇,便是同罪论处。
往日的人脉靠山,此刻尽数噤声,无人敢出面袒护。
不过短短三日,处理结果正式公示。
县农业科孙副科长,滥用职权、违规挪用省级专项物资、以权谋私、扰乱基层项目建设,多项违纪属实。
予以撤销一切职务、记大过处分、没收非法所得,下放基层生产队劳动改造,永不录用体制岗位。
同时,被截留的专项化肥全数追回,原路划拨至红星公社试点田,省里额外增补一批优质农机具,弥补此次项目延误的损失。
公示一出,全县震动。
谁也没想到,往日背景强硬、无人敢惹的孙副科长,竟栽在了纪黎宴手里。
一时间,全县上下无人不佩服纪黎宴的胆识、格局与缜密心思。
“纪黎宴是真厉害,做事有理有据、杀伐果断,不卑不亢!”
“从前真是看错他了,这孩子格局太大,日后绝对前程无量!”
“不光自己能干,还能给咱们县里争资源、保名声,太难得了!”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纪黎宴却始终淡然处之,没有半分骄矜。
于他而言,这不是争功夺利,只是守住公道,护好身边的人。
风波落幕,试点项目重回正轨。
追回的化肥、新增的农机具悉数到位,纪黎宴全身心扎根田间,带着村民、知青抢时育苗、深耕细作。
李青霞全程跟进协调,统筹各大队知青分工、对接公社台账、整理项目材料。
两人配合默契、相辅相成,将试点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姜头彻底心服口服,私下跟公社干部感慨:
“纪黎宴这年轻人,有勇有谋、踏实肯干,能扛事、能担责,将来绝对是咱们县里的栋梁之才!”
日子平稳推进,田间青苗长势喜人,试点田的庄稼长势远超普通农田,增产态势一目了然。
转眼入夏,天气日渐炎热,草木繁茂,万物蓬勃。
一封来自省里的红头文件,再次送达县里,带来了重磅喜讯。
全省基层先进典型评选最终结果正式公示,李青霞赫然在列。
她获评“全省扎根基层模范知青”,位列榜单前列!
随之而来的,是实打实的政策优待。
省级先进荣誉获得者,可直接破格保留干部待遇,优先参与年底公职转正考核。
后续招工、升学、调任全部优先。
档案永久记录先进功绩,过往所有出身牵连、历史污点,全部清零不作留存。
这意味着,李青霞彻底挣脱了“家庭”出身的桎梏。
消息传回红旗大队,全村沸腾,人人喜气洋洋。
王婶扯着大嗓门满村报喜,家家户户都奔走相告,脸上满是荣光。
从前那些暗自嚼舌根、非议李青霞出身的人,如今只剩满心敬佩,再也无人敢妄议半句。
纪母更是欢喜得热泪盈眶,早早备好酒菜,打扫庭院,等着孩子们归家。
李青霞站在纪家院子门口,暮色温柔地洒了一地。
门前老槐树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地上落着几片早黄的叶子。
晚饭的炊烟从灶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炖白菜的香气、柴火燃烧的暖意。
还有纪母在灶台前忙活时偶尔哼两句小调的声响。
统统裹挟在一起,扑面而来。
她攥着手里的红头文件,指尖有些发凉,可胸腔里却烫得像燃着一团火。
全省扎根基层模范知青。
八个烫金大字印在文件首页,
日子过得快得不像话,转眼她下乡都一年了。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刚被人从湘南转车的绿皮火车上推下来。
一个人拎着旧皮箱站在陌生的月台上,连往哪边走都不敢多问一句。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枯枝,落到哪里都只能烂在土里。
可这会儿她站在这个熟悉的院门口。
听见灶房里传来纪母掀锅盖的声响,听见纪黎云在堂屋里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听见纪国梁在院子里劈柴的斧头声有节奏地起落......
她心里那块冰封了很久的角落,终于彻底化开了。
“青霞丫头!站门口干啥呢?快进来!”
纪母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锅铲,看见她就笑:
“正好,我给你炖了鸡汤,你上个月咳了好几宿,得好好补补。”
李青霞应了一声,抬脚跨过门槛。
刚进院子,纪黎云就一阵风似的从堂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青霞姐姐!省里的文件到了对不对?我听我哥说了,你快给我看看。”
李青霞把文件递过去。
纪黎云捧着看了半天,翻来覆去地端详那几个红字,最后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
“全省模范...全省的!青霞姐姐,你太厉害了!”
“是大家帮我。”李青霞说。
“自己人帮你是你自己的本事。”
纪黎宴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
水珠沿着翠绿的菜叶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李青霞手里的文件,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多说。
四个人围坐在堂屋的炕桌上吃饭,纪母把那只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连汤带肉端上来。
鸡汤炖得金黄透亮,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李青霞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鸡汤从喉咙暖到胃里,整个人像被一团温热的云裹着。
“青霞姐姐。”
纪黎云咬着筷子,歪头看她,“你以后是不是要一直留在县里啦?”
“不一定。”
李青霞放下碗,“省里的文件说先进典型可以优先转正,但如果想继续扎根基层也行。我想再看看情况。”
“那你要是留县里,是不是就不能天天回村了?”
纪黎云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不舍。
“我每周都回来。”李青霞在她发顶揉了一把。
“跟现在一样。”
纪黎云这才满意了,埋头扒了一大口饭。
晚饭后,纪黎宴送李青霞回县里。
两个人沿着村道走,夏天的晚风把路两边的麦田吹得沙沙响。
月亮升起来了,圆滚滚的一轮挂在天上,把土路照得亮堂堂。
纪黎宴推着自行车走在旁边,车后座上绑着一兜纪母塞的野菜和鸡蛋。
“哥。”
李青霞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说我爸妈那边,什么时候能等到消息?”
她叫“哥”已经叫得很自然了。
“不好说。”纪黎宴推着车往前走。
“但我前阵子去省里开会,听了几耳朵风声。”
“上层最近在讨论一批历史遗留案件的复查方案,你爸爸的事情可能有转机。”
李青霞脚步顿了一下,又跟上来:“大概要多久?”
“快的话年底,慢的话明年开春。稳妥起见,咱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李青霞沉默了一会儿:“什么准备?”
“第一,你把你爸当年工作期间的所有材料再梳理一遍,包括工作笔记、来往信函、项目文件,能想到的全部列一份清单。”
“第二,把你这大半年的工作实绩和荣誉材料整理成册,一式三份,一份存县里、一份存省里、一份留着自己用。万一复查需要佐证材料,随时能拿得出来。”
李青霞记在心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公社车站的时候,末班客车已经开走了。
纪黎宴跨上自行车,朝后座偏了偏头:“上来吧,我骑回去。”
李青霞坐上后座,双手扶着车座边缘,分寸感恰到好处。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稻花的香气和泥土的湿润,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路两边的萤火虫星星点点地亮着,像谁把一把碎银子撒进了夜色里。
“哥,”她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了?”
“是。”纪黎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夜风剪得断断续续的。
“以后还会更好。”
他们拐过土路尽头的弯道,县城的灯火在前方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