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2(2/2)
写完之后他又抽出一张纸,给李青霞和纪黎云分别写了简短的消息。
约好下周日见面,然后一起把信塞进了校门口的信箱里。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紧实而规律。
纪黎宴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高等数学、普通物理、机械制图、工程力学,每周还有两个下午的金工实习。
他底子不错,又提前温习过,前几周的课业跟得轻松。
同宿舍的山东室友老周是个实诚人,两人常一起去食堂吃饭。
老周家里是种地的,农闲时自学了高中课程,高考分数在系里排第三。
他话不多,但脑子清楚。
两人在图书馆里一起自习了几次,渐渐成了固定的搭子。
李青霞那边也安顿下来了。
她在北京医科大学报了临床医学,课表比纪黎宴的还满。
基础医学课排了整整一个上午,下午是实验课,晚上有时还有晚自习。
她写信回来说,解剖课第一次上大体老师的时候,班里好几个同学都没撑住,她倒是硬撑着没吐。
只是一晚上没怎么吃得下饭。
但到了第二周就适应了,下课后还能去食堂排队打饭。
纪黎云倒是没那么忙。
所以闲着的兄妹两个经常去找最忙的李青霞。
周末的医科大学人依旧不少,都是抱着书匆匆的身影,
纪黎宴登记完进去的时候,李青霞已经站在湖边那棵老柳树底下了。
她穿着那件蓝底白花的棉袄,领口露出灰毛衣的边沿,头发比下乡时长了一截,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一把。
她正低头看湖面上几只游动的鸭子,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朝他弯了一下嘴角:
“哥,你来得真早。”
“学校食堂开饭早,吃了就出来了。”
纪黎宴走到她旁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湖面,“小云还没到?”
“她说坐公交过来,应该快了。”
两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风把柳树的枯枝吹得轻轻晃动。
李青霞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这一个多月累不累?”
“还行,课业能跟上。你呢?”
“前两周有点吃力,解剖课要背的东西太多了,晚上得熬夜看书。”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不过现在习惯了。”
“我们班有个女同学,家里是世代学医的,基础比我好,她帮了我不少。”
“有朋友就好。”纪黎宴说。
李青霞没接话,目光落在湖面上,过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刚来的时候挺不习惯的。”
“后来上了两周课,大家慢慢就熟了。上周末我们几个还一起去逛了前门大街,吃了碗炸酱面,味道一般,但热乎。”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
纪黎宴听着,正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哥!青霞姐姐!”
纪黎云从石板路那头跑过来,棉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比一个月前看着圆润了些,脸颊上有了点肉,整个人透着刚入学的新鲜劲儿和松快感。
她在两人面前刹住脚,微微喘着气:“我刚才坐错车了,倒了一趟才到。”
“没丢就行。”纪黎宴说。
三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
纪黎云走在中间叽叽喳喳的。
一会儿说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做得不错。
一会儿说她们宿舍楼下的猫生了一窝小猫。
一会儿又说她们的老师是个戴着圆眼镜的老先生,上课时喜欢背着手在讲台上走来走去。
李青霞在另一边走,偶尔接一句“我们学校也有猫”“我们辅导员是个女老师”。
三个人就这么沿着湖走了一圈。
风吹着柳枝拂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细碎波纹。
纪黎云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猛地刹住脚。
她转过身来,双手攥着书包带子,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们:
“哥,青霞姐姐,我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开学之后我都念叨一路了,今天你们俩都在,咱们吃点好的!”
李青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吃什么好的?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还不够你惦记的?”
“食堂哪有外面好吃!”
纪黎云理直气壮地反驳,然后转头看向纪黎宴,疯狂暗示。
“哥,你肯定知道哪儿有好吃的吧?”
纪黎宴想了想:“前门那边有家老字号涮羊肉,听说开了几十年了,铜锅炭火,现切鲜羊肉。去不去?”
“去!”纪黎云答得飞快,生怕他反悔。
三个人出了医科大学,上了公交车。
纪黎云一路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经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她猛地直起身子,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公交车在广场旁边停了一小会儿,等红灯的间隙,她回头喊了一句:“你们看!就是那个!”
她指着窗外那座城楼,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李青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但目光也停留了一会儿。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纪黎云终于坐回座位上,安静了两三分钟,又开口问:“哥,你以前来过前门吗?”
“没有。也是听同学说的。”
“那你同学靠谱吗?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不好吃就换一家。”纪黎宴说,“反正都是出来吃。”
公交车到前门站停下,三人下车之后沿着街往前走了一段。
纪黎宴在一条胡同口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门头上那块暗红色的木匾。
上面写着“东来顺饭庄”四个字,漆色有些斑驳,但字体遒劲利落。
纪黎云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这家店看着就厉害,门口的柱子上都包了铁皮。”
纪黎宴掀开棉门帘走进去,一股混合着炭火、羊肉和麻酱的热气迎面扑过来。
暖融融的,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店里的光线有些暗,头顶的灯泡蒙着一层油烟的痕迹,光线昏黄暖糯地铺在每张桌子上。
靠墙一溜铜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水汽升腾起来,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层白雾。
一个围着白围裙的跑堂师傅迎上来,手里拎着一把长嘴铜壶,看见三个年轻人也不见外,利落地开口问:
“几位?坐里面还是靠窗?”
“靠窗。”纪黎宴说。
跑堂师傅领着他们穿过几张桌子,在一张靠窗的方桌边上停下,拿搭在肩上的抹布利落地擦了两下桌面:
“坐,坐下聊。”
三人落了座,纪黎云坐在靠窗的位置,李青霞坐在她旁边,纪黎宴坐对面。
跑堂师傅把铜壶放在桌角,又拿来一摞青花瓷碗和一双双筷子,动作麻利得像在练功夫。
纪黎宴接过菜单翻了翻,抬头看她们:“你们吃什么?羊肉肯定是必点的,还有什么想加的?”
纪黎云凑过来看了看菜单,指着上面一行:
“冻豆腐!还有这个,粉丝!”
李青霞也在看:“再来一盘白菜吧,荤素搭配着吃。”
“那就羊肉五盘、冻豆腐一盘、粉丝一盘、白菜一盘,再来一盘麻酱烧饼。”
纪黎宴把菜单合上递给跑堂师傅,“锅底要清汤的。”
“得嘞!”
跑堂师傅接过菜单,转身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利落。
“五盘鲜切羊肉!冻豆腐!粉丝白菜!麻酱烧饼一打!”
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炭火已经烧得通红,锅里的清汤微微翻滚着,漂着几段葱白、几片姜和几粒花椒。
纪黎云被那股热气熏得眯了眯眼,伸手在锅沿上方烤了一下手:
“好暖和。”
“北京冬天跟咱们东北比差远了。”
纪黎宴说,“但讲究吃口热乎的,这个就是专门的。”
跑堂师傅很快端上了五盘鲜切羊肉,肉片切得极薄,呈卷状码在白瓷盘里,红白相间,纹路清晰。
纪黎云看着那盘肉,咽了一下口水:“直接涮就行吗?”
“对,夹起来放锅里,数七八下就能吃了。”
纪黎宴示范了一次,夹了一片肉在翻滚的汤里涮了几秒。
肉片变色卷曲,他夹起来在麻酱碗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嚼了。
“嗯,不错。”
纪黎云也学着他的样子夹了一片肉涮了,蘸了麻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顿住了,然后眼睛亮了。
“好吃!”
李青霞也涮了一片,慢慢地嚼了咽下去,点了点头:
“肉很嫩,没什么膻味。”
冻豆腐端上来的时候,纪黎云已经吃了小半盘肉了。
冻豆腐在汤里煮了一会儿,吸饱了汤汁,捞出来的时候鼓鼓囊囊的。
她夹了一块吹了吹气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
“你慢点。”李青霞递了一碗凉茶过去。
“太好吃了。”纪黎云灌了一口凉茶缓过来。
“比我们学校食堂好吃一百倍。”
“学校食堂哪有这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