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3(1/2)
三个人围着铜锅吃了一个多时辰,桌上的盘子空了又添,添了又空。
纪黎云最后放下筷子的时候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我好像吃多了。”
“出门走一走消消食。”纪黎宴把账结了,起身拿起外套。
跑堂师傅送他们到门口,顺手递了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芝麻烧饼:
“送你们的,刚出炉的,带回去当宵夜。”
纪黎云接过来道了谢,三人出了饭庄沿着前门大街慢慢往前走。
夜里的风比白天凉了些,但街上的人还是不少。
路边的店铺门头挂着红灯笼,光线红彤彤地映在石板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们经过一家旧书店,纪黎云被门口书架上摆着的几本旧小说吸引了。
她蹲在书架前面翻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一本封面已经卷了边的《青春之歌》。
李青霞在旁边看中了一本《实用解剖学图谱》,翻开看了看印刷日期,是六年前的版本。
但内容还扎实,也买了下来。
纪黎宴站在门口等她们,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挂着“房屋交易所”牌子的门脸上。
门脸不大,夹在一家裁缝铺和一家杂货店之间,门板刷着暗红色的漆,有些剥落了。
他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把两人送回各自学校之后,纪黎宴回到北大宿舍,老周正趴在桌上写作业,见他回来头也没抬:
“前门那家怎么样?”
“羊肉不错。”纪黎宴把外套挂好。
“下回带你去。”
老周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写他的工程力学作业。
纪黎宴也坐下来,摊开课本和笔记本,开始预习第二天的课程。
日子像被上了发条,一天接着一天往前赶。
五一前后,纪黎宴在一次系里的学生座谈会上认识了机械系的讲师老宋。
老宋四十出头,是当年留校的工农兵学员出身,后来靠自学考了研究生,在系里教机械原理。
他听说纪黎宴入学前在县里搞过试点项目,又懂农业生产技术,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聊了大半个下午。
临了老宋说:“你底子不错,又实地干过活儿,比那些只读过书的学生强。”
“下学期有个课题,是农机具改良方向的,你要有兴趣可以来跟我干。”
纪黎宴当场点了头。
大一下学期开始,纪黎宴正式进了老宋的课题组。
课题内容是东北地区小型农机的适应性改良。
纪黎宴把在县里试点积累的数据和经验用上了,提出几个具体的结构优化建议。
老宋看了一周后改过的图纸,在教研组会上直接拍了板:“这个方案可行,直接做样机测试。”
样机在校办工厂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
纪黎宴站在车间里看着那台铁灰色的农机被工人从装配台上推下来,伸手摸了摸还带着机油温热的机身。
老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去田里试试?”
“去。”
样机在北大农学院的试验田里跑了两个来回,翻地深度均匀、行进平稳,各项指标全部达标。
老宋在旁边记了一组数据,合上本子对纪黎宴说:
“写篇论文吧,我帮你改。”
那年秋天,纪黎宴以第一作者身份在《农业机械学报》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题目是《东北黑土区小型耕整机结构优化设计》。
文章不长,但数据和论证扎实。
年底系里评奖学金的时候,他的名字出现在了一等名单上。
消息传回红旗大队的时候,纪母拿着信看了好几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炕席底下。
她一连好几天脸上都挂着笑意。
纪黎云的大学生活则舒展得多。
她进了中文系之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古代文学、现代文学、语言学概论三门主课她都喜欢。
作业总是第一个交,期末考试成绩排在年级前五。
课余时间她去图书馆借书。
从《红楼梦》读到《百年孤独》,从鲁迅读到张爱玲......
大一下学期,她在系里组织的征文比赛里投了一篇散文,写的是红旗大队的冬天。
村里人扫雪、串门、围着火盆说话,还有她娘蹲在灶台前烧火的身影。
文章最后一句写道: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故乡的冬天不是冷的,而是热的。”
“热在灶膛里,热在炕头上,热在那些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日子里。”
那篇散文拿了全校一等奖,被校刊刊登出来。
纪黎云拿着刊样跑去找李青霞,两个人坐在医科大学宿舍楼下花坛边上看完了全文。
李青霞看完最后一句,合上刊样还给她:“写得真好。”
“真的?”纪黎云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
李青霞说,“那句‘热在灶膛里,热在炕头上’,我看了都想哭。”
纪黎云把刊样叠好放进书包,两人在花坛边上又坐了一会儿。
医科大的春天花开得早,海棠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粉白色花瓣。
“青霞姐姐,你最近忙不忙?”
“忙。这学期有系统解剖学和组织胚胎学,课排得满,周末也经常有实验课。”
“那你注意休息。”
纪黎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花瓣,“我下周带好吃的来看你。”
李青霞也站起来:“好。”
李青霞的医学生涯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大一的系统解剖学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第一次进解剖室的时候,福尔马林的气味迎面扑来,整个班有将近一半的同学当场没撑住。
她站在靠门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解剖台前低头看那具教学标本。
她站在那一动不动看了很久,等身后同学陆续退出去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手指按在台面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趴在桌子上缓了很久,但第二天的实验课她仍然是第一个到解剖室的。
后来解剖课的老师注意到了她,课后把她叫到办公室问了一句:
“你以前接触过解剖?”
“没有。”
“那你适应得挺快。”
李青霞没有说自己第一天晚上回去吐了三次,只是说:
“我想把这件事做好。”
大二那年,李青霞被选进了系里的临床技能小组,每周加练两次问诊和体格检查的基本功。
带组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教授姓方,出了名的严格。
第一次练问诊的时候,李青霞语言卡顿、逻辑也乱。
方教授听完只说了一句:“回去再练。”
李青霞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把标准问诊流程背得滚瓜烂熟。
每天睡前对着空荡荡的宿舍练两遍,练到能条件反射地接住每一个追问。
第二次考核的时候方教授听完她的问诊过程,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她时难得带了点笑意:
“不错,有进步。”
大三那年寒假,李青霞没有回家,留在学校附属医院跟着方教授的门诊见习。
每天早晨六点半到诊室,帮老师整理病历、记录医嘱,有时也接一些简单的复诊病人。
有一个周五下午来了一位老妇人,辗转几家医院都没查清病因。
李青霞翻完她带来的一摞病历本之后,在方教授耳边轻声提了一句。
“您看她去年的胸片,右上肺这个阴影是不是比前年扩大了一点?”
方教授翻出旧片对比了一番,当天下午就开了进一步检查的单子。
结果出来之后她拍了拍李青霞的肩膀:“你这一句省了病人半年弯路。”
从那天起,方教授开始让她独立接一些简单的初诊患者,自己在旁边看着。
李青霞心里清楚,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有时候她回想起刚下乡那一年,揣着成分问题,在村里缩着肩膀走路,连抬头看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如今她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对面坐着等她问诊的病人,她拿着笔的手沉稳、声音清晰。
她把那份旧皮箱底压着的先进典型证书和医科大学录取通知书并列放好,又拿油纸包回去,重新压到枕头底下。
日子到了大四。
纪黎宴已经从课题组的学生成员变成了老宋的得力助手。
课题开始进入推广阶段。
省内几家农机厂对样机的优化方案很感兴趣,陆续签订了技术转让协议。
纪黎宴作为方案的主要设计者参与了多次现场技术交底会。
有一次他站在一家农机厂的车间里跟工人们讲解图纸上的结构改进点,声音洪亮,连比带划地把三处关键部位讲清楚了。
会议结束后,一个老工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小伙子,你这方案是打过样板田的吧?有些细节只有下过地的人才想得到。”
纪黎宴接过烟,没有点:“是。下过两年地,种过苞米和小麦。”
老工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比那些光画图纸的有根底。”
毕业季来得很快。
论文答辩那天,纪黎宴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五位评审老师,把论文的框架、数据和结论讲了一遍。
答完最后一道提问之后,评审组长点了点头:
“可以了。”
他走出答辩教室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几个等在门口的师弟师妹,看见他出来纷纷围上来问:
“师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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