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3(2/2)
“过了。”他说。
同一天,李青霞也在医科大学的答辩教室里完成了自己的毕业论文答辩。
她选了心血管疾病的早期临床诊断作为研究方向。
论文里引用了两年见习积累的二十余例真实病例数据。
方教授坐在评审席正中间,听完她最后的陈述之后,合上论文本说了一句:
“临床思维很扎实,继续保持。”
纪黎云的毕业论文选题是当代乡土文学的叙事转向。
她把东北作家群的几部代表作品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引起了答辩老师的兴趣。
两个人追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她一一答了,思路清晰,语气从容,走出教室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三个人毕业的时间差了一个星期。
李青霞的毕业证先拿到,她站在医科大学的主楼前拍了一张毕业照,穿着白大褂,手里捧着毕业证。
纪黎宴的毕业典礼在后一天,他穿着借来的深蓝色西装,站在北大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照了一张单人照。
纪黎云的毕业典礼是最后一个,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师范学院的教学楼前面。
六月底的北京已经热起来了。
三个人约在前门那家老字号涮羊肉饭庄聚了一次。
铜锅上桌的时候炭火烧得正旺。
纪黎云拿筷子拨了拨锅里的葱段:“咱们上一次来这里吃饭,是刚开学那会儿。”
“三年多了。”李青霞说。
“三年零四个月。”纪黎云纠正她。
“时间过得真快。”
铜锅里的汤翻滚起来,白汽袅袅地往上飘。
纪黎宴端起茶杯:“先喝一口,为咱们三个顺利毕业。”
“也为以后。”纪黎云补充了一句。
三个人把茶杯碰在一起,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饭吃到后半段的时候,纪黎宴放下筷子,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三把钥匙,搁在桌面上。
钥匙是崭新的,铜黄色,上面系着一小块木牌,刻着地址。
纪黎云的目光落在那几把钥匙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纪黎宴:“哥,这是什么?”
“房子。”
纪黎宴说,“我在北京买了三处院子。我们一人一套。”
李青霞也愣住了,她看了看桌上的钥匙,又看了看纪黎宴:
“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年底开始看的。”纪黎宴语气平常。
“用这两年的稿费、课题奖金和专利转让的钱买的。位置都还行,不算特别大,但只你俩的话够用了。”
他停了一下:
“离你们俩上班的地方都不远,交通也方便。”
他把其中两把钥匙分别推向李青霞和纪黎云。
“小云那套离师范学院近,走路大概3分钟,周围有菜市场有公交站。”
“青霞那套离附属医院近,骑自行车5分钟就能到。”
“这两套是给你们住的。”
然后他把第三把钥匙推到自己面前,“我住那套在北边,就在你俩中间,你俩骑自行车10分钟就能到,有事随时能过来。”
纪黎云低头看着那把钥匙,铜黄色的金属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哥......”
她说了一声,又停下了,像是在想该怎么接话。
“什么都不用说。”纪黎宴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们俩以后在北京都有自己的落脚处了,不用再住宿舍、不用再租房子。钥匙拿着,想去住随时去。”
“哥,”李青霞叫住他。
“我买的时候看过了,都是独门独院的。”
纪黎云攥着钥匙抬头看了他一眼:“哥,你咋攒了这么多钱?”
“不是说了吗?稿费、奖金、专利转让。”纪黎宴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
“大二那篇论文拿了一笔学报给的稿费,大三课题结项系里给了一笔奖金,去年那项专利技术被三家农机厂买走了使用权,加起来比我预想的多。”
“反正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换点实在的东西。”
纪黎云低下头,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钥匙牌上的地址刻得工工整整。
“我还没去过自己那套呢。”
“明天去。”纪黎宴说,“我陪你们俩去认门。”
第二天上午,三个人先去了纪黎云那套院子。
院子在一条窄巷的深处,从师范学院的侧门出去沿着一条种着槐树的小路走3分钟就到了。
院门是暗红色的木门,门环是铜的,有些年头了。
纪黎宴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
青砖铺地,院子中间有一棵石榴树,枝丫伸展开来在头顶形成一片疏疏的阴凉。
正房三间,东厢一间,西厢一间。
阳光从院墙上方斜斜地照进来,把青砖地面晒得发烫。
“房子老了一些。”
纪黎宴站在院子中间,“但骨架结实,翻修一下住着很舒服。”
“屋顶的瓦片我找人看过了,不需要大修,换几块就行。”
纪黎云已经走进正房了。
屋里是空的,墙壁刷着白灰,地上铺着青砖,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新换的窗纸。
她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这窗户纸谁糊的?”
“我找人糊的。怕你住进来的时候透风。”
纪黎云转过身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头:
“哥,这院子真好。”
然后去看李青霞那套院子。
距离附属医院更近一些,院子也比纪黎云那套大了一点,正房四间,后院还有一小块空地。
李青霞蹲在后院看了看那块空地:“这里可以种点菜。”
“种葱也行。”纪黎宴站在旁边说。
然后去看纪黎宴自己那套。
比前两套都大一些。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齐全,院子中间有一口老井,井口盖着石板。
纪黎云趴在井沿上往里看了一眼:“还有水吗?”
“有,我找人掏过。”
李青霞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你这套采光最好,冬天肯定暖和。”
看完了三套院子已是下午了。
三个人站在纪黎宴那套院子门口各自散了。
纪黎云骑上新买的自行车朝师范学院方向走了。
李青霞也踩着自行车往医科大方向去了。
纪黎宴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们俩的背影一左一右消失在巷子口,然后转身回了院子,在井台边的石墩上坐下来。
院墙上方露出来一片干净的蓝,风从巷口穿过来,吹得墙角那棵枣树的叶子哗啦响。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院门关好,锁上那把铜锁,沿着巷子往外走。
八月底纪黎宴收到了一封红旗大队来的信。
信是纪国栋写的,字迹透着庄稼人的实诚劲儿。
信上说,村里前阵子通了电,几户人家合买了一台电视机,放在大队部里,晚上收工后大伙儿都去看,热闹得很。
又说李父在农机厂干得不错,评上了厂里的先进工作者,年底拿了奖状和奖金。
李母和纪母身体都好,前阵子还一起去公社赶了集,买了几斤棉花准备做冬被。
末尾一段写着:“你们三个在外头好好干,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挂念。过年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就写信,家里给你们寄吃的。”
纪黎宴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纸,开始写回信。
他写了小半个晚上,把毕业后的工作情况、李青霞和纪黎云的近况都写了进去,最后又加了一句:
“过年一定回去。”
那年春节,三个人果然都回了红旗大队。
火车票是提前半个月买好的。
他们年三十傍晚到的村口。
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但树底下的雪扫得干干净净,远远就能看见院门口亮着灯。
纪母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攥着一把锅铲。
看见三个人站在院门口,她先看了看纪黎宴,又看了看李青霞和纪黎云,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灶房。
锅铲碰在铁锅边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紧接着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洗手吃饭!我炖了酸菜白肉,焖了大米饭!”
年夜饭的桌上摆满了菜,鸡鱼肘子样样齐全,比往年任何一次都丰盛。
李父李母也过来了,还带了自家酿的米酒。
李父比三年前胖了一些,精神头也足了很多,坐在炕沿上喝着米酒跟纪国梁聊农机厂的事。
李母和纪母在灶台边忙活,偶尔传来两声压低了的说笑声。
李青霞坐在炕桌靠里的位置,端着碗喝汤,纪黎云坐在她旁边,正手舞足蹈地跟纪母讲北京的新鲜事。
“娘,我们学校旁边开了一家川菜馆,水煮鱼做得特别正宗,下次我带你去吃!”
“好好好。”纪母一边应声一边往她碗里夹菜,“先吃饭,菜凉了。”
纪黎宴坐在炕桌靠门的位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米酒。
他抬眼扫了一圈堂屋里的景象,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融融的光泽。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米酒,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暖意。
那天晚上鞭炮声从村头响到村尾。
纪黎云拉着李青霞跑到院子里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