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4(1/2)
两朵橘红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亮片,又缓缓熄灭在夜色里。
纪黎宴也站到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听见纪黎云在李青霞耳边说:“青霞姐姐,明年我们还在北京过年好不好?把爹娘爸妈都接过去。”
李青霞还没回答,纪黎宴先开了口:“行。”
“到时候把大伯也去,咱们一大家子都在北京过个年。”
纪黎云猛地转过头来:“真的?”
“真的。”纪黎宴说。
入夜后鞭炮声渐渐稀了,酒也喝完了,纪母在里屋给纪黎云铺被褥,李母帮李青霞收拾行李。
纪黎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夜空。
天气晴好,星星像碎钻一样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得清晰。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父从屋里走出来,在门槛上磕了磕烟袋锅子:“还没睡?”
“睡不着。”
李父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把烟袋重新点着。
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北京那边的事都理顺了?”
“理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李父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我跟国栋商量过了,等开春地里的活忙完,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想出去走走。”
“去哪?”
“去北京。看看你们仨住的地方,看看天安门。”
纪黎宴看了一眼李父的侧脸,被烟头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行。到时候我接你们。”
李父点了点头,在石阶上磕了磕烟灰,站起来: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拜年。”
他转身回了屋,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墙角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
正月初六那天,三个人收拾好行李准备返京。
纪母照例准备了满满一兜吃食。
她把年前新做的腊肠、风干鸡、炸丸子一样一样塞进去,又往兜里塞了一瓶自家酿的黄豆酱。
“到了北京分着吃,别留着。”她叮嘱了又叮嘱。
纪黎宴把行李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回头看了纪母一眼:
“娘,等天暖和了,我接你去北京住一阵。”
纪母愣了一下:“我去了住哪儿?”
“我买了套院子,有空的房间。你去了住多久都行。”
纪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伸手帮他把棉袄领子理了理:“行,到时候再说。”
客车来了,三个人上了车坐定。
车发动的时候纪黎宴从车窗里往外看,纪母还站在老槐树底下,手里攥着那条围巾,风吹起她的发梢。
他抬起手挥了挥,她也抬起手来。
客车驶出村口,拐过土路的弯道。
老槐树和树底下的人影渐渐远了,融进了灰褐色的冬日田野里。
回北京的火车上,纪黎云靠着李青霞的肩膀睡了一路。
李青霞没睡,在靠窗的位置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发呆。
纪黎宴坐在对面,手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农业机械设计手册》。
但他没再看,目光落在窗外同样掠过的田野和村落上。
远处有几个扛着锄头的人正沿着田埂走,身影在金色的光线里被拉得很长。
列车驶过一片刚解冻的河面,水光在日光下碎成千万片细亮的银鳞。
纪黎宴回到北京之后,课题组的后续工作正式进入产品定型阶段。
老宋去了一趟省里,把汇报材料和样机检测报告递上去,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把纪黎宴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递过来:
“省农机厅批了,这套机型列入明年批量生产计划。”
纪黎宴接过文件翻了翻,看见页末盖着省农机厅的红章,下方一行小字写着“计划年产一千二百台”。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宋老师,批量生产的话,咱们的设计图纸还需要再细化一遍。”
“现在的版本是样机图纸,有些公差标注得不够精确。”
老宋靠着椅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做这事?”
“下个月开始,争取在投产之前完成。”
纪黎宴说,“我跟校办工厂那边商量过,他们愿意提供一组新的测试数据,再做一轮耐久性试验。”
老宋点点头:“行,这个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去协调。”
从办公室出来,纪黎宴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把接下来的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设计图纸细化、耐久性测试、量产技术交底,三件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回到实验室,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份详细的工作计划。
然后骑车去了校办工厂。
校办工厂的车间主任姓韩,是个老师傅,跟纪黎宴打过几次交道
看完新的测试方案之后,他摘下老花镜:
“这台样机我们测过一百二十个小时,关键部件的磨损都在正常范围内。按你的方案再测一轮,时间拉长到三百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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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个小时够用了。”
纪黎宴说,“主要看传动轴在长期负荷下的精度保持情况。”
“如果三百小时之后还在公差范围内,量产就没问题。”
韩师傅把方案收好:“行,我跟工人们说一声,下周一就上机。”
接下来的两个月,纪黎宴几乎泡在了校办工厂里。
他早晨七点到车间,跟着工人一起做测试前的设备校准,傍晚收工之后回到实验室整理当天的数据。
老周来实验室找过他两次。
见他伏在桌上对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勾画,什么也没说,只把食堂打来的饭盒放在桌角就走了。
三百小时耐久性测试完成。
韩师傅把所有检测数据汇总后送到实验室,纪黎宴花了一个星期逐项核对,最终确认各项指标全部达标。
他整理完测试报告,又花了一周时间把设计图纸上所有的公差标注重新核对了一遍,修改了二十余处细节,然后提交给老宋审定。
老宋把图纸翻了两遍,拿铅笔在其中一张图上圈了一个小圈:
“这里,结合部的间隙再缩小零点零二毫米。其他都没问题。”
纪黎宴按他的意见修改完成,图纸正式定稿。
省农机厅的批文下来之后,第一家合作的农机厂派人来学校对接技术交底。
纪黎宴作为主设计人员参加了对接会。
他在会上讲了一个下午,把图纸上每一个关键部位的原理、装配工艺、调试要点全部过了一遍。
讲完之后合作方的工程师又追问了几个细节。
他对答如流,没有一处含糊。
那次对接会之后,纪黎宴的名字开始在省内农机领域的小圈子里被提起。
省农机厅后来还邀请他去给技术培训班讲过两堂课,内容是小规模农机具的结构设计要点。
一堂课三个小时,他没拿讲稿,在黑板上画结构图。
一边画一边讲。
从受力分析到材料选型,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
讲课结束之后,一位来自基层农机站的学员课后找了上来。
说他所在的地区丘陵多、地块小,现有农机具普遍不适用,问纪黎宴有没有什么改良思路。
纪黎宴听完他的描述,在纸上画了一个简略的草图:
“你回去把这个方案试试。如果有问题,写信给我。”
那张草图后来辗转传到了省农机研究所一位工程师的手里。
工程师看完之后专门给纪黎宴写了一封信。
信上说这个方案虽然在细节上还可以优化,但整体思路很有价值,建议他写一篇论文投到《农业机械学报》去。
纪黎宴收到信之后考虑了几天,然后利用业余时间把方案完善了一遍,投了出去。
半年后论文发表,纪黎宴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学报目录上。
此时距离他第一次发表论文已经过了两年,两篇文章的选题有连续性,内容也一脉相承。
老宋在教研组会上提了一句:“纪黎宴的硕士论文选题都不用再想了,直接沿着这个方向往下做就行。”
那是1979年秋天的事。
也是在秋天,李青霞的生活发生了新的变化。
她以优秀的成绩从医科大学毕业,被附属医院心内科正式录用。
报到那天她穿着新的白大褂站在科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科室一共八位医生,主任姓陈,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看了李青霞的简历:
“你是方教授的学生?”
“是的。”
“方教授跟我提过你。”
“说你在临床技能小组表现不错,实习期间的处理病历也规范。”
陈主任把她的简历放到一边,“先跟门诊吧,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最初几个月的工作量不小。
门诊每天都有几十个病人排队。
初诊复诊加在一起,李青霞常常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下午一点才能吃上午饭。
但她适应得很快,病历书写规范、问诊流程完整,开检查单时从不遗漏必要的项目。
到了第三个月,陈主任开始让她独立接诊一些病情平稳的老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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