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引起各高校“鸭”骗战争的讹腿叔叔6(2/2)
“妈妈!那个味道,是甜的!”
妈妈被她说得一愣,偏过头去闻了一下。
确实,那股从纸盒缝隙里渗出来的气味是温热的、甜润的。
焦糖和玫瑰的花香混在一起,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行,咱们买。排队去。”
母女俩站到队伍末尾。
妈妈从包里拿出一把更大的伞,把女儿罩得严严实实。
小女孩站在伞下,踮着脚尖往店里张望。
隔着人群和雨帘,她只能看见操作台后面那个穿着白色厨师围裙的男人正在低头切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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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每落一下,就有一声清脆的“咔嚓”透过雨声传出来。
“妈妈,那个叔叔在切什么?”
“鹅。”
“鹅是什么?”
“就是一种鸟,比鸭子大一些。”
小女孩想了想:“它的皮为什么会响?”
“因为烤脆了。”
“脆......”
小女孩把这个字含在嘴里品了品,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懂。就是咬下去会‘咔’一下的那种。”
妈妈忍俊不禁:“你哪儿学的?”
“上次吃薯片的时候。”
排在她们前面的一个男生听到了这段对话,回头冲小女孩笑了笑:
“小朋友,这个比薯片好吃多了。”
小女孩仰头看他:“真的吗?”
“真的。等你吃到了就知道了。”
队伍继续往前挪动。
第三炉清空之后,纪黎宴把第四炉鹅上了架。
他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分,五十只鹅已经卖出去了三十二只。
剩下的十八只正在烤制中。
按照目前的销售速度,大约六点半左右能全部卖完。
比昨天快了十分钟。
纪黎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继续翻动烤架上的鹅。
新烤架经过这几天的磨合,火力分布已经稳定下来。
他把鹅身的位置调整了几次,让每一面受热的时长都精确到分钟。
果木炭燃烧均匀,热量从下方向上辐射,鹅皮表面的脆皮水在稳定高温下持续焦化,形成那层标志性的枣红色冰裂纹。
第四炉烤到一半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下班路过。
他站在柜台前面,没有急着点单,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店铺内部。
从烤架到操作台到储物间的门,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您是老板?”他开口了。
纪黎宴从烤架后面直起身:“是,您要点什么?”
中年人没有回答,而是走近了操作台,低头看着案板上刚切好的半只烤鹅。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块鹅皮。他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
“这个脆皮,”他说,“你用麦芽糖?”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是。”
“配了白醋?”
“对。”
“还有......”
中年人又闻了一下,“玫瑰露?”
“您懂行。”
中年人笑了一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操作台上。
“我姓赵,在附近开了一家粤菜馆。你这烤鹅做得不错,有兴趣聊聊合作吗?”
纪黎宴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上面印着“赵记烧腊·主理人赵永诚”,地址就在两条街外。
“赵老板,我现在小店刚起步,暂时不考虑合作。”
赵永诚没有失望,反而点了点头:“明智。”
“你这手艺现在确实不值得分给别人,先自己做,把口碑攒起来了再说。不过......”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
“我买半只,今晚回去让后厨的师傅们也尝尝。”
赵永诚排着队,轮到他的时候,纪黎宴给他切了半只蜜汁味的。
付了钱,赵永诚拎着保温盒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正在烤制的鹅,目光在那层枣红色脆皮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推门走进了雨里。
雨渐渐小了。
到六点二十分的时候,雨丝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雾。
路灯的光透过雾气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圈一圈朦胧的光晕。
队伍已经缩短到了七八个人。
店门口的小台阶上坐满了正在吃鹅的人,纸盒里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缕一缕的白烟。
最后一个买到鹅的是那个穿粉红雨衣的小女孩。
她排了将近一个小时队,期间问了妈妈十七次“到我们了没有”。
轮到她们的时候,她几乎是蹦到柜台前面的,双手扒着柜台边缘,踮起脚尖往操作台上张望。
“叔叔,”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要那个,最脆的那个!”
纪黎宴低头看了看她,从保温箱里取出一只刚出炉不久的烤鹅。
这只鹅的脆皮形成得特别好,枣红色的表层上布满了均匀的冰裂纹,油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用刀在鹅胸最厚处切了一刀。
刀刃刚触到表皮,就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
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响亮,像砸碎了一颗糖球。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圆了。
“妈妈你听!”
她拉了拉妈妈的衣服,“咔!”
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纪黎宴把切好的鹅肉装进纸盒,又额外切了一小块皮最厚的腿肉放进一个小碟子里,推到小女孩面前:
“先尝尝。”
小女孩拿起竹签,扎起那块腿肉,很小心地吹了两口气,然后送进嘴里。
脆皮碎开的声音在柜台边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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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嘴巴鼓鼓囊囊的,嚼了几下,然后她停下动作,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感受什么。
她把那口肉咽下去之后,仰起头看着纪黎宴,脸上是一种介于惊奇和欢喜之间的表情。
“叔叔,”她说,“这个皮,它在我嘴里跳了一下。”
纪黎宴笑了:“因为它脆。”
“它还会......”
小女孩想了想,“还有那个香香的味道,像花一样。”
“那是玫瑰。”
“玫瑰?”她皱了皱鼻子,“玫瑰不是花吗?”
“是花。把花的味道烤进肉里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盒,又看了看碟子里剩下的鹅肉,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她重新扎了一块,非常认真地嚼完,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
“我喜欢。”
她妈妈在旁边笑着付了钱,把纸盒仔细地装进随身带的布袋里,然后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出了店门。
小女孩一手牵着妈妈,另一只手捧着小碟子,时不时低头咬一口。
脆皮碎裂的咔嚓声在雨后的街道上,断断续续地响着。
一直飘到很远的地方。
纪黎宴收拾好操作台,把烤架上的余炭铲进铁桶里。
最后一炉鹅已经卖完了,保温箱里还剩一只,是给隔壁刘大姐和卖烤冷面大哥留的。
他正把剩下的一只分开,半只半只的装进纸袋,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刘大姐裹着一件军大衣进来了,身上还带着煎饼摊子上的油烟气。
“小纪,我的鹅?”
“给您留着呢。”纪黎宴把纸袋递过去。
刘大姐接过来掂了掂:
“嗯,这个味,跟下午闻到的又不一样了。你这个是什么方子?怎么越到晚上越香?”
“脆皮水,烤之前刷的。”
刘大姐闻言把纸袋的封口掀开一条缝,埋头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热气裹着玫瑰露的花香和焦糖的焦甜,顺着她的鼻腔一路钻到肺里,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小纪,”她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在这条街上卖了十几年煎饼,闻过的味道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但你这个味......”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它勾人。”
“就是你脑子里一直想着它,干活的时候想,收摊的时候想,连睡觉前都要咂摸两下。”
纪黎宴正在擦拭操作台,听到这话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您明天还来?”
“来!”
刘大姐把纸袋抱在怀里,“不光我来,我把我家那口子也带来。”
“他那人嘴刁得很,我倒要看看他吃了你这鹅还能不能说出什么不好来。”
刘大姐走了之后,卖烤冷面的东北大哥也来了。
他比刘大姐干脆得多,进门二话不说先扫码付款,然后才接过纸袋。
他把纸袋举到耳边晃了晃,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赞叹:
“老弟,你这个鹅,它不一样。”
“哪不一样?”
东北大哥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你闻这个皮...就是那个脆皮...它有一种...怎么说呢。”
“像刚出锅的锅包肉外面那层糊,但比那层糊薄一万倍。”
“锅包肉那个糊是厚的,咬下去先软后脆。”
“你这个皮是从头脆到尾,脆到底。而且你那个玫瑰香味.......”
他闭上眼又吸了一口。
“我媳妇儿以前用玫瑰酱做点心,就是那个味儿。”
“但你这个更淡,更雅,像...像早晨起来,院子里那棵老月季上沾的露水。”
纪黎宴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大哥您是搞文学的?”
“搞什么文学,”东北大哥咧开嘴。
“卖烤冷面的。但好赖话还是分得清的。你这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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