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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引起各高校“鸭”骗战争的讹腿叔叔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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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教授第一个拿起筷子。

她没有夹最大的那块,而是选了一片靠近胸骨、带有薄薄一层脂肪和脆皮的肉片,送进嘴里。

她嚼得很慢。

第一秒,脆皮在齿间碎裂。

咔嚓声短而清晰。

紧接着是那层皮下脂肪在口腔温度下融化的触感,像一小块凝脂在舌面上铺开,润而柔。

然后是鹅肉本身,纤维在牙齿切下去的时候发出极轻微的断裂声。

带着一点韧性,但立刻就被涌出来的肉汁包裹住了。

肉汁是温热的。

它不像普通烤肉那样发干发涩,而是一股清亮而浓郁的液体从纤维之间迸出来。

裹着红枣泥的蜜甜、桂圆粉的果香和陈皮丝的微酸。

在舌面上铺开一层复杂的层次。

袁教授咽下去之后停顿了两秒。她把筷子放下,转头看向纪黎宴:

“你腌了多少个小时?”

“八到十个小时。”

“入味程度很高。”

“桂圆的清甜和陈皮的酸搭配得很好,红枣泥起承转合的作用。你在腌制过程中有做过翻动吗?”

“每两小时翻一次,保证酱料均匀渗入。”

袁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又夹了第二块。

齐老一直没急着动筷子,等到袁教授吃完第一块,他才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木柄小刀。

他没有切纪黎宴已经分好的肉块,而是走到烤架旁边,从保温箱里挑了一只尚有余温的整鹅。

齐老把鹅放在案板上,用小刀从鹅腿根部切入。

刀法极快。

刀刃沿着关节缝隙走了一道圆弧,整只鹅腿就被完整地卸下来,皮肉不破。

他提着那条鹅腿,观察了一下横切面,然后才张嘴咬了一口。

齐老咬的不是最厚实的胸肉,而是腿根处连接骨头的部分。

那里有一层特别厚的筋膜和软骨,在慢烤过程中已经变得半透明、近乎融化。

他嚼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那是软骨被牙齿碾碎时特有的声音。

他一边嚼一边微微眯起了眼睛。咽下去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感叹。

“老张,”他看向张教授,“你推荐这个人,不亏。”

张教授这才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鹅胸肉,送进嘴里之后,嚼了两下就停了,闭上眼睛感受。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纪黎宴注意到他的表情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之前张教授尝他的鹅时,表情是欣赏、认可、带着同行之间的审视。

但这一次,张教授的表情里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的脆皮,”张教授说,“比上次又薄了三分之一。”

“我把麦芽糖的比例减了一些。”

“玫瑰露酒呢?”

“换了牌子,用了一种更淡的,花香不那么冲。”

张教授咀嚼了一会儿,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块。

“老周这批鹅养得好,肉质紧但纤维不粗,慢烤之后汁水保留度高。你腌料里的陈皮今天是不是加量了?”

“加了小半勺。”

“难怪这个回甘比以前更锐利。陈皮的酸在咽下去之后会留在舌根,和桂圆的甜形成拉锯感。”

袁教授在旁边补了一句:“这是口感记忆点。”

“对,”张教授点头。

“好吃的东西分两种。一种吃了就忘,一种吃了之后在脑子里留一道印子。你这个属于后者。”

钱教授一直没有动筷子。

等到张教授和齐老都尝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鹅腿肉,观察了一下表面的纹路。

他嚼了第一口之后没有说话,嚼了第二口还是没说话。

第三口咽下去之后,他放下筷子,看向纪黎宴:

“你有没有考虑过换更大的鹅?”

“老周说今天这批是今年最大的了,九斤左右。”

“九斤的鹅肉厚,胸肉部分比八斤的厚了将近一公分。”

钱教授在操作台上比划了一个手势。

“普通烤法这么厚的胸肉很难熟透又不老,但你这个低温慢烤的法子反而更适合大鹅,肉汁保持度更高。”

他顿了顿,“老周那边如果能把养殖周期拉到一百五十天,鹅的皮下脂肪层会更厚,烤出来口感更润。”

“一百五十天的鹅,肉质会不会偏硬?”

“低温慢烤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你现在的烤制时间是四十分钟,如果换成一百五十天的鹅,可能需要延长到五十分钟左右,但肉质的韧性和弹性会更好。”

纪黎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他回到操作台后面,把第二炉鹅上了架。

烤架转动的节奏没有变。

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如果老周能提供一百五十天的鹅,他需要调整烤制时间和脆皮水的比例。

四位老人没有立刻走,他们在店里坐了下来。

张教授搬了两把折叠凳,钱教授坐在操作台对面,袁教授靠在柜台边上。

齐老则站在烤架旁边,偶尔低头看一下炭火的燃烧状态。

张教授开口问了纪黎宴一个问题:“你开这家店,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把手艺做出来?”

纪黎宴正在给第二炉的鹅翻面,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一下:“先把手艺做出来。”

张教授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手艺到了,钱自然会来。”

齐老在旁边突然开口了:

“你那脆皮水里的玫瑰露酒,用的是哪个牌子?”

纪黎宴报了名字。

齐老听完摇了摇头:“换一种。我知道有个地方酿的玫瑰露酒,花香更淡更雅,和白醋的搭配会更干净。”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放在操作台上。

“找这个人,就说老齐让你去的。”

纪黎宴接过名片道了谢。

齐老摆摆手,拎起布袋,朝门口走去:“明天我再来。”

张教授、钱教授和袁教授也各自拿了自己的搪瓷杯和竹节手杖跟着出去了。

四位老人离开后,店里安静下来。

纪黎宴把第二炉鹅从烤架上取下来,开始分切装盒。

香味从操作台上弥散开,和窗外飘进来的深秋傍晚的风混在一起。

五点整,门口准时来了人。

今天来的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头发微微有些长,用一根黑色皮筋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马尾。

纪黎宴注意到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你好,”年轻人站在柜台前面,说话的声音不大,很温和。

“我路过的,闻到味道就进来了。”

他是从南方某所大学过来开会的,不是北大学生。

第一次到这片区域,对校园周边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你们这个店,”他环顾了一圈,“是专门做烤鹅的?”

“对,整只烤,论斤卖。”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我能要一小份吗?就是...最小的那种份量。”

纪黎宴给他切了四分之一只。

年轻人接过纸盒的时候还带着点陌生感,但他低头看到纸盒里的鹅肉时,目光就定住了。

纸盒里的烤鹅块码得很整齐,每一块都带着均匀的枣红色表皮和粉白色的切面。

脆皮表面那层冰裂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像一件微型的瓷器。

年轻人拿起竹签扎了一块最小的胸肉,犹豫了一下之后送进嘴里。

他嚼了第一下,咀嚼的动作停了。

他又嚼了第二下,眼睛微微睁大。

第三下的时候,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然后他就没再说话,把纸盒端到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安安静静地一块一块吃下去。

他吃完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拿着空纸盒站在门口,似乎在回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柜台前面:

“能再给我半只吗?我带回去给同事尝尝。”

纪黎宴给他又切了半只。

年轻人付了钱拎着纸盒走了。

走到小吃街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蓝色门头,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发了条消息。

傍晚五点半左右,店里迎来了一天中最忙的时段。

纪黎宴今天烤了五十只鹅,前两炉都是给那些教授的。

剩下六炉正常供应给排队的顾客。

门口排了十几个人,他手上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了些。

排在最前面的中年女人眼神闪烁,犹犹豫豫地打量着烤架上的鹅。

她还是有点心疼钱,目光在烤架和价目表之间来回摆荡了好几下,脚步踌蹰着,仿佛在犹豫要不要走。

可那香味不由分说地往她鼻子里钻。

脆皮上微焦的甜味裹着玫瑰的清雅,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像一层薄薄的蜜,她吸了一口,脚步就移不动了。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老板,半只原味,半只蜜汁!”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年轻男人,肌肉线条分明,头发剃得很短,一手插兜,另一手已经举着手机准备扫码。

他叫周野,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平时训练量大,胃口也大。

前两天室友买了烤鹅回宿舍,他尝了一块之后,就再也没有忘记那个味道。

“我昨天下午就来了一趟,结果你们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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