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引起各高校“鸭”骗战争的讹腿叔叔14(2/2)
沈墨头也不抬地说。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买最大的?”
“因为买最大的需要最多的钱。我们没钱,所以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刚好够用的地方。”
林知夏不再问了。
她转身回到柜台前面继续切鹅。
但从那天开始,她在收拾物料的时候,会顺手把每只鹅的重量和出皮率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
下班前发给沈墨。
三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接近同一个目标。
把这只烤鹅从蓝色门头里搬出去,搬到更远的地方。
一月中旬,厂房的改造开工了。
沈墨画了十几版布局图。
最后一版定稿的时候,他把图纸贴在厂房的墙上,退后三步看了看,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纪黎宴。
“地面重新做环氧地坪,排水沟加深二十公分。”
“墙面贴瓷砖到顶,通风管道换不锈钢材质。”
“烤制区和包装区用玻璃隔断分开,人流和物流单向流动。”
纪黎宴回了一个字:“好。”
厂房改造花的钱比他预想的多。
地面和墙面做完之后,账户里的余额已经见底了。
但沈墨又发来一条消息:“设备供应商那边我谈下来了。”
“真空包装机和速冻隧道可以先付定金,尾款分三个月付。”
“冷链车有台二手的,制冷系统是新换的,价格比新车便宜一半。”
纪黎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没有问“尾款付不上怎么办”,也没有问“如果卖不掉怎么办”。
只是回了两个字:“下单。”
沈墨回了他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厂房改造期间,烤鹅店里的生意进入了另一个阶段。
清北的学生之外,越来越多来自其他高校的人出现在队伍里。
有人从人大来,有人从北航来,有人从对外经贸来。
最远的从昌平和良乡来。
坐地铁换公交折腾两个小时,就为了排半个小时的队买半只鹅。
那天下午,一个从良乡来的男生排了两个小时,终于拿到纸盒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他站在长凳旁边咬下第一口。
脆皮碎裂的声音在冷空气里格外清脆,然后他的眼眶就红了。
“怎么哭了?”旁边的人问。
“我想起我奶奶了。”
男生抹了一把脸,“她以前在农村养鹅,每年过年杀一只,用土灶慢慢炖,就是这种味道。”
“我奶奶走了三年了。”
那个男生的视频在群里被转发了无数次。
第二天,队伍里出现了更多来自外地高校的面孔。
有人甚至举着手机现场直播吃鹅。
弹幕里不断闪过“马上到”“在路上了”“给室友带一只”。
清北的烤鹅,在那个冬天变成了一个现象。
二月初,群里有人发了一篇帖子,标题叫《建议老板把店开到各大高校门口》。
帖子写得很认真,列出了北京三十多所高校的位置、周边商铺租金、人流量评估和潜在消费力分析。
帖子底下的评论从一开始的“想得美”逐渐变成了“认真想想也不是不行”。
后来有人专门做了一个在线文档,征集各高校学生的请愿签名和愿意提前预定的承诺。
纪黎宴把那篇帖子看了两遍。
他没有在群里回复。
但第二天晚上,他给沈墨发了条消息:“第二家店的位置,你帮我看看清华东门和北大西门中间那条街,有个空铺。”
沈墨回得很快:“你认真的?”
“认真的。第一家店继续开,保持原样。第二家店用新工艺,新流程,新团队。”
纪黎宴打完这行字,停顿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要开连锁店。我要做的是一个品牌。”
“不同的学校门口都有一家纪记烤鹅,但每一家都有人守着火候,守着配方,守着那层脆皮。”
沈墨打了一长段话过来,大意是可行性分析、人才储备、供应链配套。
纪黎宴一条一条看完,最后沈墨说:“你用人比我用仪器准。”
第二家店的筹备比第一家复杂得多。
首先是人。
纪黎宴在三个群里发了招聘启事:“纪记烤鹅第二家店,招烤制师傅学徒两名,要求能吃苦、肯学、不偷工减料。”
“不限学历,不限年龄,第一周试工,通过后签正式合同。”
群里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激烈。
有人毛遂自荐,有人推荐自己会做饭的室友,还有人专门从外地发来简历,说自己去年夏天在老家烧烤摊干了三个月。
最让纪黎宴意外的是。
清北两校有十几个学生私信他,表示愿意半工半读来店里干活。
其中一个是大二的男生。
学的是食品科学与工程,论文方向就是烤制工艺的传热模型。
纪黎宴把这些人的信息整理成一份名单,放在沈墨的桌上:
“你面试。”
沈墨花了三天时间面试了二十多个人,最后留下了四个。
两个负责第二家店的烤制,一个负责原料品控,还有一个跟着林知夏学切鹅和打包。
四个人的共同点是:话不多,手稳,闻见鹅香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
第二家店在二月底开业。
位置在清华东门和北大西门中间那条街上,铺面比第一家略小,但新装了更大功率的烤架和排烟系统。
门头跟蓝色门头一模一样,白底蓝字,“纪记烤鹅”四个字用的是同样的手写字体。
开业那天,队伍从早上九点就开始排。
第一批鹅出炉的时候,有人同时拍了两家店门口的队伍长度,发到群里对比,发现两条队伍几乎一样长。
那天傍晚,纪黎宴站在第二家店的操作台后面,看着新招的学徒第一次独立完成一整炉鹅的烤制。
那个年轻人从架鹅到刷脆皮水到控制火候,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培训流程走。
手稍微有点抖,但误差控制在了允许范围之内。
炉盖打开的时候,白雾翻涌出来的那一刻,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着纪黎宴。
“老板,出师了吗?”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出了。”
纪黎宴回到六楼的住处,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图。
不是烤鹅的工艺图,是一张组织结构图。
最上面是他自己。
门店运营暂时由林知夏负责。
产品研发是沈墨。
供应链那一栏还空着,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补上。
他合上笔记本,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楼下小吃街各种食物的气味。
但最清晰的那一缕依然来自蓝色门头里飘出来的烤鹅香。
三月中旬,沈墨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把通州厂房里那条半成品生产线,最后的调试工作交给了新招的品控员,自己回到店里,开始做另一件事。
这件事的起因是三天前,一个山东来的顾客站在第二家店的柜台前面,手里拿着一只真空包装的样品问。
“能不能做成这样的?我想带回老家给爸妈尝尝,但怕路上坏了。”
沈墨当时在记录数据,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个顾客手里的塑料袋,又看了看柜台旁边的冷柜。
那天晚上,他在厂房里待到凌晨两点,用那台刚到货的真空包装机做了二十只鹅的封装测试。
然后放进速冻隧道里跑了不同时长的冷冻曲线。
再拿出来重新加热测试口感变化。
测试结果他整理成一份三页的报告,发给纪黎宴的时候附了一句话:
“可以做了。但需要再买两台设备,和一个人。”
纪黎宴回他:“设备下周到。人我已经找到了。”
那个人是清大经管学院的大四学生,姓方,叫方远。
他在群里看到纪黎宴的招聘启事之后寄了一份商业计划书过来。
里面详细分析了真空包装烤鹅的定价策略和冷链配送的成本结构。
纪黎宴面试他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自己创业?”
方远说:“我想参与一个从零开始、但已经验证了市场需求的项目。你这个项目符合条件。”
方远入职的第一天就干了一件事。
他把所有成本项拆解成一张大表。
从每只鹅的原料成本到包装材料损耗率到冷链车的单公里油耗,全部列了出来。
然后他在表的底部加了一行红色大字:“规模到五百只/天时,单只综合成本可以降到目前的百分之六十三。”
纪黎宴看着那行红色大字,没有发表意见。
他只是问了一句:“冷链物流的配送范围,你先帮我算一下北京和天津。”
方远用三天时间出了一份完整的冷链配送方案。
从北京到天津的常温运输时间窗口是四小时以内。
用冷藏车加保温箱,可以保证六个小时内中心温度,维持在零下十五度以下。
方案最后附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京津冀地区的十六个配送节点。
纪黎宴把那张地图打印出来贴在厂房办公室的墙上,然后给方远批了一笔预算:
“你先建北京的三个节点。”
真空包装烤鹅上线了。
第一批产量只有500只,通过最早的①②③群内部预售。
消息发出去之后,500只的库存不到一分钟就被抢光了。
抢到的人大多是外地的群友。
天津、河北、山东,甚至远在广东的人让北京的朋友代抢后顺丰寄过去。
第二天,群里出现了第一批买家秀。
一个天津的女生发了张照片。
烤鹅被她用空气炸锅复热之后切好装盘,脆皮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她的配文是:“跟在北京店里吃的一模一样。皮脆了,肉还是嫩的,那个汁水居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