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列席资格(1/2)
峰会最后一日。
云界天台没下雨,可风里全是紧绷的弦。
昨日品阶录门楣裂了缝,半截“人”字落了第二捺,今早整个中州峰会场,六宗长老进门都不敢先看主座,先瞟那道门。
陈凡还是那身麻袍,蹲在守印席角落,拿粗陶碗喝湖水。灵眼湖光收在足底,不炸不显,像村口老汉等开饭。
天罡老祖先到。
他没穿礼袍,只一身旧麻里衣,胸口还沾着昨夜摸录门蹭的金漆灰。走到陈凡对面,把一卷拓好的望气总盘往案上摊开。
“查完了。”
声音不高,全场却静。
“联合调查组三日核签:六宗三宗确认被渗。”
他手指点过三处:
“天罡宗,慎字辈周慎,命宫后窍墟种,渗龄超三百年,已钉灰核,未诛,待声洗溯魂。”
“碧落宫,玉翘长老,袖口藏墟丝,望气折子删过南荒活户七处,已锁魂。”
“玄冥谷,一名执事长老,识海底伏‘黄泉钟’余韵,与南线关防同频,已剥境。”
三宗名字落定,会场像被人掐住后颈。
半渗那三宗——太虚、青霞、万剑——长老们手都在抖。他们自己没被点名,可谁心里没数?童谣声纹往后天天响,今天没现形,明天不一定。
陈凡把碗放下,没鼓掌,没补刀,只说:
“不是砍完就完。链路往后头走——皇极司三家庄关防、黄泉钟、清渊旧主旧锁,一样样捋。”
他抬眼,看向大幽席位。
“姬无咎,你坐那,不说话,不等于没听见。”
——
大幽席。
姬无咎穿龙袍,案前茶没动。
他脸上那层“镇世意”撑得极稳,可袖底指节已经捏白。周慎现形、玉翘被锁、玄冥执事剥境,每一桩都像耳光,扇在皇极司南线脸上。
他本想熬。
熬到峰会散,把“南荒童谣”定性成邪声,把调查组说成被陈凡忽悠,把渗透图说成伪造。
可天罡老祖亲口点名,天罡宗自己认了老周是墟种。
这没法熬。
姬无咎忽然笑了一声,笑里没温度。
“陈守印,你厉害。”
他起身,龙袍扫过案角,茶盏翻倒,镇世意“嗡”地震了半尺,又被灵眼湖光在陈凡足底洇出的蓝意轻轻抵回来。
“这峰会,大幽不陪了。”
他抬手一挥,大幽旌旗卷起,随行修士尽数起身。
没人拦。
陈凡也没拦。
只在他转身时,平声丢一句:
“走可以。皇极司南线的账,不在峰会里算,就在南荒边镇算。你选的路,别回头说活人道没给过你桌子。”
姬无咎背脊一僵。
镇世意想压一句狠话,可品阶录门楣那线蓝意正烧着,童谣尾音像粘在骨头上,他一张嘴,怕自己喉咙里先飘出“爹娘种谷不养贼”。
他没回头,带人离席。
大幽席空了。
镇世意撤出云界天台那瞬,全场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像压了三天的铁盖子,终于被掀开一条缝。
——
先扬。
天龙敖庆起身。
龙角微显,声音带海潮压:
“天龙表态:联合调查组继续查。六宗自查,天龙派望气真修入驻南线关防,不护短,不捂盖。”
大炎炎九昭跟着站起,赤焰袍烧着:
“大炎同上。支持六宗自查。南荒守印席递来的渗透图、声纹法、活户账,大炎认。”
两国联合声明落定。
散修席先静了半息,然后“哗”地炸。
有人拍案,有人跺脚,最边角那个扛药篓的散修老哥嗓子最冲,直接吼了一嗓子:
“南荒牛!”
陈凡没笑。
他手里粗陶碗转了半圈,站起来。
麻袍上没半点峰会的贵气,可守印席那块牌位蓝意“腾”地一涨,品阶录门楣都跟着轻颤。
他看向六宗、两国、散修席、凡人役籍列座,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场心:
“南荒不是牛。”
“牛是给你们看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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