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留下(1/2)
峰会散场第二天。
云界天台还飘着童谣尾音的残韵,六宗长老走得比逃荒还快。品阶录门楣那道缝没合,蓝意温温地烧着,像南荒夜里村口不灭的灯。
敖庆在金顶道拐角拦住陈凡。
龙族太子没穿礼袍,就一件海蓝便衫,龙角收得只剩额角一点弧。他手里拎着两坛天龙烈酒,往陈凡面前一墩:
“回南荒?”
陈凡接过一坛,没开泥封,只颠了颠:“不急。中州这么大,我转转。”
敖庆看他半晌,眼神里那点“我知道你没这么简单”的意思,明晃晃的,跟龙鳞似的闪。
他没多问,只拍了拍陈凡肩:“转悠归转悠。天龙驻中州别院给你留着。真要挖到什么脏东西,别一个人扛,喊一声。”
陈凡点头:“真挖到皇极司裤裆里的屎,第一个喊你。”
敖庆乐了,拎着酒走了。
——
陈凡在云界脚下租了个小院。
不占宗门别院,不挂守印席牌位,就普通青瓦三间,院里一棵老槐,井水发甜。他住进去第一件事,不是布阵,不是修炼。
是扫地。
麻袍挽到手肘,扫帚蹭着青砖,把峰会带回来的那点“列席大员”气场,全扫成村口老头样。
可扫地归扫地,灵眼湖光没闲。
足底蓝意顺着砖缝洇出去半丈,把小院上下筛了三遍——没墟丝,没望气钉,没皇极司暗记。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
中州云界脚下,六宗耳目扎堆的地方,一个化神初期的南荒边野之主住进来,按常理,三天内必有探子翻墙。
可连只耗子都没来。
陈凡把扫帚靠墙,站院里,袖中灰袍人玉简微微发烫。
烫得很有分寸。
不是预警,是指路——像有人隔着三千年,拿指甲在地图背面,轻轻划了一道。
他眯眼。
“峰会只是撕了个口子。”
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
“真正的线头,在地下。”
——
当夜。
月色被云界灵雾滤过,落在院里发青。
陈凡关了院门,点灯不要,只捻了粒灵眼湖光露珠,悬在檐下当灯。蓝意不刺眼,照得半院像浸在浅湖水里。
他抬手,影子里有人动。
不是走出来。
是影先立起来,再往上长人形——黑袍贴身,轮廓被月色切得棱角分明,眉眼藏在影子里,只剩一线冷光似的眼神。
陈影。
南荒暗影卫首领。元婴初期。
修的是月影遁法:不踏地,不惊风,身形融进月色和阴影的接缝里,元婴以下神识扫不到,化神若不开灵眼细看,也只当是一截会移动的夜。
她站在陈凡对面,单膝微屈,声音比夜雾还轻:
“主上。”
陈凡把渗透图摊在石桌上。
图是天罡宗望气总盘拓出来的,南线链路标得密密麻麻:三家庄关防、黄泉钟余韵、清渊旧主旧锁齿痕、周慎命宫后窍、玉翘袖口丝、玄冥执事识海伏线……红墨画的渗点,蓝墨画的活户,黑墨画的“未明源头”。
他手指点着三宗被渗的标记,没绕弯:
“峰会只是撕了个口子。墟种怎么安进去的,谁在背后操盘,图上看不出全貌。天罡老周渗了三百年,碧落玉翘删过南荒活户,玄冥执事识海底伏着黄泉钟余韵——这三个不是孤立的钉子。是同一只手,分三次,扎进六宗命盘。”
陈影低头看图,影子里指尖凝出一点月白:
“要暗查,不惊动六宗表层。”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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