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晓窗炊饼香初透,惊变忽生客愁新(2/2)
林默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破。
吃完冰淇淋,沈砚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轻。林默从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给他补了补妆,手法很快,几秒钟就搞定了。
“四楼有个跨时空文物特展,”林默想起之前看到的宣传海报,“展的是民国时期的跨时空联络员信物,你之前不是说想看吗?刚好上去看看。”
沈砚眼睛亮了一下:“对,我上周就看到通知了,本来想约你一起去。里面有个怀表,是第一代联络员用的,机芯是改装过的,能定位时空坐标,很有研究价值。”
聊起专业相关的东西,他话就多了点,眼神也亮了,连身上的不自在都少了几分。
两人坐扶梯上四楼。四楼人比楼下少一点,特展在走廊尽头,门口摆着宣传展板,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刚走到展厅门口,林默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听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声音。
不是商场的背景音乐,不是人群的说话声,是一声沉闷的、短促的声响,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下一秒,“砰——!”
一声巨响,展厅门口的水晶吊灯瞬间炸裂,水晶碎片四溅,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屑。
人群愣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
“枪响了!!”
“快跑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人们尖叫着四处乱跑,撞得旁边的展架东倒西歪,包包、衣服掉了一地。哭喊声、尖叫声、东西掉落的声音混在一起,混乱不堪。
林默反应极快,几乎是枪声响起的瞬间,她猛地拽住沈砚的胳膊,用力往旁边的承重柱后面一拉。
两人紧贴着冰凉的大理石柱子蹲下来,后背抵着石柱,心脏疯狂跳动。
林默的脑子在瞬间清空,又瞬间被各种信息填满。
枪声,一共两声,第一枪闷,第二枪响,来自展厅内部。至少两把枪,口径不一样。歹徒人数不明,目标应该是特展的文物,不然不会直奔展厅。
她快速扫了一眼周围。人群还在疯狂往楼梯口涌,有个小孩被挤倒了,坐在地上哭,大人在旁边拉,差点被后面的人踩到。不远处的消防通道门半掩着,是最近的安全出口。
沈砚也反应过来了。他没有慌,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给跨时空管理局应急指挥中心发定位和信息。
“城西万象城四楼特展区,持械抢劫,有枪声,人数不明,目标疑似展陈文物。”
发完,他抬头看向林默,用口型说:“几个?”
林默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又指了指展厅,再指了指两侧通道。意思是展厅里至少两个,两侧可能还有放风的,总数至少四个。
这是她的职业直觉。抢劫展柜,不可能所有人都进去动手,肯定有放风的,有断后的,有规划逃跑路线的。
沈砚明白了。他又低头操作手机,连上了商场的监控系统。商场的监控密码他以前做安防调研的时候接触过,还记得。很快,他调出了四楼走廊的监控画面,压低声音说:“东侧通道有一个,穿黑连帽衫,戴口罩,拿枪。西侧消防通道口还有一个,在守着。”
林默皱了皱眉。四个歹徒,四把枪,她和沈砚赤手空拳,只有她口袋里一支战术笔,还有钥匙串上的折叠刀。硬拼肯定不行。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一个老太太被人群挤倒了,崴了脚,站不起来,眼看着乱跑的人群就要踩上去。
林默眼神一沉。
她碰了碰沈砚的胳膊,指了指那个老太太,又指了指消防通道。沈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很沉,摇摇头。
太危险了。歹徒随时可能出来,现在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林默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她快速观察了一下地形,从柱子到老太太那里,有几个展架可以当掩体,距离不远,十几秒就能冲过去。
她没等沈砚再反对,猫着腰,趁着人群稍微稀疏的间隙,猛地冲了出去。
速度很快,脚步很轻,像猎豹一样,几步就窜到了老太太身边。她扶起老太太,低声说:“阿姨,别慌,跟我走,消防通道在那边。”
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抓着她的胳膊,话都说不利索。林默扶着她,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
刚走到一半,东侧通道传来脚步声。
那个放风的歹徒走过来了。
黑色连帽衫,口罩遮住半张脸,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眼神凶狠,四处张望。
林默心里一紧,立刻把老太太推到消防通道的门后,自己侧身躲在门框边,屏住呼吸,握紧了口袋里的战术笔。
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歹徒走到门口,转头往门这边看的瞬间,林默动了。
她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歹徒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歹徒痛哼一声,手里的枪瞬间掉在地上。他另一只手握拳,狠狠朝林默脸上挥过来,带着风。林默侧身躲开,身体贴紧墙壁,手里的战术笔狠狠扎在歹徒的手肘穴位上。
“呃——”歹徒整条胳膊瞬间麻了,像过电一样,使不上半点力气。
林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屈膝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歹徒疼得弯下腰,脸都白了。林默反手拧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抽出他的鞋带,快速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整套动作不到十秒,是她练了几百遍的制式擒拿术,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
她捡起地上的枪,退弹匣看了一眼,满弹,保险已经打开了。她把枪握在手里,拉开消防通道的门。
门后,老太太和几个躲进来的顾客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看到林默,都愣了一下。
“警察。”林默声音很稳,语速不快,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往下走,到一楼大厅,警察马上就到。别乱跑,注意脚下。”
几个人连忙点头,扶着老太太,跌跌撞撞往下走。
林默关上门,握着枪,贴着墙根,往回走。刚走到柱子旁边,就看到沈砚站在那里,眉头紧锁,脸色发白,看到她回来,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你没事吧?”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声音有点发紧。
“没事。”林默摇摇头,把枪给他看,“缴了一把。东侧这个解决了,西侧还有一个,展厅里两个。”
沈砚盯着她的胳膊,眉头皱得更紧:“你胳膊流血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左胳膊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是刚才躲歹徒拳头的时候,蹭到了门框上的金属边,渗出血来,不深,就是皮外伤。
“没事,蹭破点皮。”她不在意地说,“现在怎么办,等支援还是……”
“他们得手了肯定从设备间跑。”沈砚打断她,语气很肯定,“展厅后面有个设备通道,直通地下车库的卸货区,是监控盲区。我看过商场的结构图,他们肯定规划好了路线,得手就从那边撤。”
林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这个商场的安防系统是我们所参与设计的,”沈砚快速说,“设备间的门在走廊尽头,锁是普通的弹子锁,很好开。我们从设备间绕过去,堵在他们逃跑的路上,比正面冲进去安全。”
林默快速权衡了一下。正面冲进展厅,对方有两把枪,空间开阔,容易被夹击。从设备间绕过去,堵在逃跑路线上,有地形优势,出其不意。
而且支援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到,等支援到了,歹徒早就跑了。那些文物都是跨时空重要信物,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好。”林默很快做了决定,“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跑,听我指挥。”
沈砚点点头,没反驳。他弯腰从旁边的装饰架上拿起一个厚重的青铜摆件,沉甸甸的,分量很足,能当武器用。
两人猫着腰,沿着走廊的阴影,往设备间的方向走。一路上避开散落的杂物和乱跑的人群,尽量不发出声音。林默走在前面,枪举在身前,时刻戒备;沈砚跟在后面,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给她指路。
设备间的门在走廊最尽头,灰色的铁门,挂着一把普通的挂锁。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多功能工具卡,是他平时做实验拆零件用的,尖端很细。他把工具卡插进锁孔里,轻轻拨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默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科研所实验室的锁我常撬,忘带钥匙的时候。”沈砚低声解释,把锁取下来,轻轻推开门。
设备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幽幽的绿光,嗡嗡的电流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粗大的管道和机柜,空间狭窄,视线不好,很适合隐蔽。
沈砚走在前面带路,他对这里的结构很熟。两人沿着管道往前走,脚步声很轻,淹没在电流声里。走了大概两分钟,前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还有砸玻璃的声音,是从展厅方向传来的。
林默停下脚步,对沈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慢慢靠近连接展厅的那扇小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展厅里一片狼藉。展柜的玻璃碎了一地,三个歹徒站在里面,两个拿着消防斧砸展柜,第三个端着枪在旁边警戒。地上放着三个锦盒,应该已经得手了一部分。
林默快速数了一下,三个歹徒,两把枪。加上外面两个放风的,一共五个,比她预估的多一个。
她回头看沈砚,用口型说:“三个,两把枪。”
沈砚点点头,指了指头顶的消防喷淋,又指了指旁边的电闸箱。他的意思很明显:先断电,再打破喷淋,水雾影响视线,然后再冲进去。
林默略一思索,点头同意。空间封闭,水雾能极大影响歹徒的视线和射击准度,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沈砚走到电闸箱前,找到展厅的照明开关,伸手扳了下去。
“啪”的一声。
展厅里的灯瞬间全灭了,只剩下应急灯的绿光,昏暗一片,视线极差。
“怎么回事?!”里面的歹徒立刻慌了,骂了一句,“谁他妈关的灯?!”
“是不是保安?”另一个声音说,“出去看看!”
就在他们慌乱的瞬间,林默抬起枪,对着头顶的消防喷淋管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穿了水管,冰冷的水瞬间喷了下来,像下雨一样,浇了歹徒一身。水雾弥漫,视线更差了,三米外就看不清人。
“谁?!”歹徒大叫起来,胡乱开了两枪,子弹打在展柜上,溅起玻璃碎片。
就是现在!
林默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大喝一声:“警察!放下武器!”
水雾里,歹徒看到人影,立刻开枪。子弹擦着林默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机柜上,火星四溅。林默侧身躲在一个完好的展柜后面,找准时机,对着拿枪的那个歹徒的肩膀开了一枪。
“啊——!”
一声惨叫,歹徒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肩膀鲜血直流。
剩下两个歹徒,一个拿着消防斧,红着眼朝林默冲过来;另一个捡起地上的锦盒,转身就往设备间的方向跑,想从后门溜。
他刚跑到门口,沈砚从门后闪了出来,手里的青铜摆件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嘭”的一声闷响。
歹徒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锦盒掉在地上。
拿消防斧的那个歹徒看到同伴倒下,更疯了,挥着斧子朝沈砚砍过去。斧子带着风,眼看就要砍到沈砚肩膀上。
“小心!”林默大喊一声,冲过去,飞身一脚踹在歹徒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膝盖骨错位的声音。歹徒“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斧子脱手,掉在地上。林默上前一步,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歹徒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展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喷淋的水还在哗哗往下流,打在地上、展柜上,溅起水花。
林默喘着气,快速检查了一下三个歹徒,两个晕了,一个肩膀中枪失去反抗能力,都解决了。她踢开地上的枪,走到沈砚身边:“没事吧?”
沈砚摇摇头,额头上沾了点水,头发湿了几缕。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怀表好好躺着,完好无损。
“东西没丢。”他松了口气,合上锦盒。
“你没事就好。”林默看着他,刚才斧子砍过去的瞬间,她心跳都停了。
沈砚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伤口被水打湿了,血渗得更多了,袖子都染红了一片。
“你胳膊伤得更重了。”他皱着眉,伸手想碰,又怕碰疼她。
“没事,皮外伤。”林默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警笛声,越来越近。
支援到了。
很快,大批巡警冲了进来,还有跨时空管理局的行动队,穿着防弹衣,端着枪。看到展厅里的场景,都愣了一下。
带队的是刑侦队的李队,和林默合作过好几次。他看到林默,又看了看旁边穿着连衣裙、化着妆的沈砚,一脸错愕,差点没认出来:“林队?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是?”
“沈砚,我的朋友。”林默简单介绍,没提沈砚的身份,“我们刚好过来逛商场,遇上了。歹徒一共五个,两个在外面通道被制服了,三个在这里。文物都在,没丢。”
李队虽然好奇沈砚的打扮,但也知道规矩,没多问。连忙让人把歹徒押走,清点文物,处理现场,又叫了医护人员过来给林默处理伤口。
接下来就是录口供。两人被带到商场的临时办公点,分别做了笔录。负责录口供的小警察看沈砚的眼神一直很奇怪,憋了半天,没敢问出口。
沈砚全程很配合,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遗漏。只是他一开口,低沉的男声传出来,小警察还是愣了一下,差点把笔掉在地上。
等所有手续都办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两人从商场出来,太阳已经西斜,暖金色的阳光落在街道上,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沈砚穿着连衣裙,走在路边,偶尔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拉了拉领口,有点无奈:“先回家吧,这身太别扭了,而且妆都花了。”
刚才喷水淋了一身,妆早就花了,睫毛膏晕开一点,粉底也脱了不少,仔细看能看出端倪。
林默点点头,开车往家走。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空调的风声。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抢劫,都有点疲惫。林默的胳膊缠着纱布,是刚才医护人员包扎的,不深,但要注意别沾水。
沈砚时不时看一眼她的胳膊,眉头一直皱着。
回到家,进门的瞬间,沈砚才彻底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端着了,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用怕露馅。
“先坐会儿,我给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林默拿出医药箱,走到他面前。
刚才砸歹徒的时候,沈砚的虎口震破了,渗了点血,他自己都没注意。
沈砚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在沙发上:“先处理你的,你胳膊比我严重。”
两人争执了一下,最后并排坐在沙发上,互相给对方处理伤口。
林默拿起他的手,虎口处破了一道小口子,红红的。她用碘伏消毒,棉签轻轻擦过伤口。沈砚的手很稳,没躲,只是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今天谢谢你。”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枪响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把我拉到柱子后面。”
林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沈砚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人有义务冲在前面。你明明可以躲着等支援,却非要冲出去救人。”
“穿了这身衣服,就不能看着普通人出事。”林默语气平淡,贴好创可贴,“习惯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拿起碘伏棉片,轻轻给她胳膊上的伤口消毒。他动作很轻,比她给自己处理的时候还小心,生怕弄疼她。
“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他低声说,“没有武器,就别硬冲。”
“知道了。”林默应了一声,没反驳。
处理完伤口,就该卸妆了。
两人走进卫生间。沈砚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花了大半,眼线晕开,像黑眼圈,口红也掉得差不多了,头发湿了几缕,样子有点狼狈。
林默拿出卸妆油和卸妆棉,倒了卸妆油在棉片上,递给他:“自己卸还是我帮你?”
沈砚看着她,没接:“你帮我吧,我不会。”
林默点点头,站到他面前,拿起卸妆棉,轻轻敷在他的眼睛上:“闭眼,别睁,会辣眼睛。”
沈砚乖乖闭上眼。
温热的卸妆棉敷在眼皮上,带着淡淡的橘子香味,很软。林默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睑,动作很轻,很耐心,一点点把眼影和眼线卸掉。
卫生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默的发梢上,镀了一层金边。
卸完眼妆,卸底妆。她用卸妆油在他脸上轻轻打圈,揉出粉底和彩妆,再用温水冲干净,又用洗面奶洗了一遍。
洗完脸,沈砚抬起头,镜子里又是他本来的样子。眉眼硬朗,下颌线分明,胡茬的青黑又透了出来,熟悉又陌生。
好像今天的女装、化妆、枪战,都像是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他回头看林默。林默正在收拾卸妆棉,侧脸很柔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今天……”沈砚开口,声音有点哑,“虽然有点荒唐,还遇上了抢劫,但……挺特别的。”
林默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以后不逛了,太费命。还是在家做饼吃比较安全。”
“嗯。”沈砚笑了,“你做的杂粮煎饼,比什么都强。”
两人走出卫生间,客厅里还留着早上早餐的余温,餐桌上的盘子还没来得及收。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楼下的香樟树影斑驳,风吹过,沙沙作响。
补休的最后一天,没有预想中的悠闲逛街,没有平静的下午茶,反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枪袭。可比起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林默更记得早上厨房里飘出的麦香,化妆时沈砚微微颤抖的眼睫,还有混乱中,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法理昭昭,能护一方时序安稳;烟火脉脉,可慰半生奔波风尘。
而身边有个人,能和你一起吃早餐,也能和你一起面对危险,能在烟火日常里相伴,也能在惊涛骇浪中并肩,大概就是这世间最踏实的幸运。
林默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晚风涌进来,带着夏末的余热,还有香樟树的清香。沈砚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两人都没说话,却觉得无比安心。
夜色慢慢漫上来,屋里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照着一室的安稳。明天就要回到岗位,回到案卷和勤务里,回到紧绷的节奏中。但此刻的温柔与安稳,已经足够支撑接下来的所有奔波。
毕竟,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