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伪物的来源(1/1)
领主堡完工后的第三天清晨,肯特要塞南门内侧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告示的纸张边缘裁剪得很整齐,墨迹清晰,内容简洁明快,开门见山地列出了几项新的政策:冒险者可申请长期居住资格,需提交身份证明、战斗记录及至少一名现有居民的推荐信。长期居住者享有物资优先兑换权、城墙防御轮值豁免权、以及在商业街租用店铺的优先选择权。告示落款处加盖了肯特的私人印章和冒险者工会的辅助确认章。消息传开得很快。当天上午就有冒险者陆续来到工会大厅咨询申请流程,柜台前排起了小队。
第一个来咨询的人是个中年人类战士,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保养得不错的单手剑。他没有带推荐信,只带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和战斗记录,往柜台上一放,问了一句:“我在这边打了三波兽潮了,能不能算长期?”柜台后面的人翻开他的记录查了一下,登记内容覆盖了从第一波兽潮开始到第三波结束期间的多次防御记录和两次外猎记录,然后在表格上勾了一笔,告诉他可以,三天内需要提交一份推荐信,不限制推荐人的身份,只需要是现有居民就行。中年战士接过表格,应了一声,然后走出大厅去找人帮忙写推荐信了。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场景在工会大厅里反复出现。有人带着已经填好的表格直接提交,有人站在柜台前一边填一边问,有人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翻看说明条款。每天提交的申请数量都在稳定增长,最多的一天超过了二十份。工会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在柜台旁边加了一张桌子,专门用于处理申请材料的初步审核。
肯特要塞作为混合种族的聚集地,这种吸引力对特定人群来说格外强烈。对于精灵族冒险者而言,一个非精灵族主导、不设精灵内城隔离区的聚居地,反而是一个愿意尝试居住的地方。几名精灵族冒险者到工会大厅询问了长期居住的政策,没有表现出犹豫或迟疑,当场就要了一份申请表。其中一个年轻的精灵弓箭手在填写表格时停顿了一会儿,像是想了一下住址栏应该填什么,然后用流畅的字迹写下了“暂住商业街东侧第三间铺面楼上”,然后继续填写后面的内容。
商业街在固定店铺陆续开张之后,也开始出现了流动摊贩。一个退休的老冒险者在自家店铺门口摆了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几排小瓶药剂和一小叠标签,手写注明功效和用法。一个年轻的女法师在街角支了一张简单的摊位,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排充能完毕的便携式照明晶石和几卷空白卷轴,价格标签是用细绳挂在每排物品前面的小纸片上,字体端正。一位老年精灵弓箭手在工会大厅附近的巷口架起了一张旧桌子,桌上摆着几把待修的弓和几捆尚未上弦的备用弓弦,旁边放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弓箭保养”四个字和一个数字——这是他收取的服务费。他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正在修整一把弓的弓臂边缘,动作细致而缓慢。
在要塞内部原有的居民中,肯特早期购买的那批奴隶现在绝大多数已经变成了定居者。最初的合同期陆续到期,他按照当初的承诺给每个人恢复了自由身份。那些当初被买来从事基础劳动的人,现在大多数已经转化成了要塞运转体系中的固定岗位。有人成了仓库管理员,有人加入了建筑队,有人被分配到了商业街的店铺帮忙,还有人去了炊事班。他们住在分配给他们的住所里,肯特在商业街规划时专门预留了一块区域用于安置原奴隶及其家属。那片区域紧邻团团族的居住区,房屋虽小但足够结实,屋顶不漏雨,墙面完整,窗户也装上了玻璃。肯特没有额外收他们的房钱,也没有另设其他条件。在他看来,让一个人有房子住、有活干、有饭吃,比一堆复杂的契约更能保证忠诚。
陆谦丰在要塞里的位置也逐渐清晰起来。他不属于肯特的直接管辖范围,但在几次兽潮期间,他带着自己的运输队在肯特要塞和外围据点之间往返运送物资,已经成了要塞后勤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和肯特确认过,自己会长期驻扎在要塞西侧那片靠近城墙根的区域,那里原先搭着的帐篷和临时棚屋,他打算逐步替换成固定建筑。他的计划是先盖两间仓库和一间住所,然后在旁边划出一块区域用于堆放运输队的备品和物资周转。哥布林王已经学会了基础的通用语,听懂简单指令没问题,也和团团族建立了一种默契,知道什么时候该帮忙,什么时候该退开保持距离。他蹲在仓库工地旁边,用爪子在一张摊开的旧羊皮纸上画着草图,旁边放着几块用来压平纸角的碎石,正和陆谦丰讨论仓库门应该朝哪个方向开才方便装货。
团团族的正式定居安排也在这一时期完成了。肯特在制定要塞整体规划时,把团团族居住区划定为永久保留区域。那片区域的面积比之前扩大了一圈,边界用低矮的石基标定,石基表面打磨平整,并且允许团团族根据自身需要对内部空间进行改造和扩建。团团族们很快就利用了这项权限,用泥土、草料和自己分泌的黏液混合后塑形,在原有棚屋的基础上向外延伸出一圈弧形附属结构。新的棚屋内部空间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干燥程度也明显改善。博纳尔主厨在尝过团团族蘑菇田出产的第一批蘑菇后,主动提出定期收购剩余产品,将它们作为要塞厨房的食材来源之一。双方没有签什么正式合同,只是口头说定了价格和每周的交接时间。蘑菇田的面积在扩建后翻了一倍,新的菌床也用团团族从沼泽区运来的腐殖土铺好了,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苔藓。几个团团族幼崽围在蘑菇田边缘,用身体局部轻轻触碰刚冒出的细小菇蕾,像是在检查它们的生长进度。
驻扎在要塞的魔石阶队伍在兽潮结束后没有全部撤离。里奥留了下来,他的几只大型宠兽分布在西侧城墙根附近,安静地趴着,不惹事也不走远。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魔石阶强者,他们暂时不会离开——第四波兽潮随时可能开始,现在从要塞撤走人手不是个好选择。他们在要塞边缘挑了几处安静的位置,用木料和帆布搭了简单的临时居所,各自收拾出了一个可以长期居住的区域。他们的宠兽也分散在周围,各自找到合适的角落,安静地趴着,偶尔站起来换个方向。偶尔有冒险者路过时放慢速度多看几眼,认出来那是魔石阶强者的住处之后也没有多问,只是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内容也听不清楚,只是语气里带着一种遇上新鲜事时惯常的、随口一说的好奇。没人因此停下脚步。
兽人族的冒险者和其他种族的冒险者也开始陆续出现。一个兽人族的狼型半兽人带着两个同伴走进了工会大厅,询问长期居住政策和加入肯特要塞阵营的具体要求。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南境地方特征,但表达流畅,显然在人类环境中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在柜台前问得仔细,从居住条件到物资供给标准都问了一遍,然后转头跟同伴交流了几句,语气平缓。最后他接过申请表,确认了推荐信的提交期限,带着两个同伴走出大厅。他们没有立刻填写,而是先返回落脚的临时住处,关上门讨论了一阵子。第二天早上,他们再次出现在工会大厅门口时,已经把表格填好了,并且额外提交了一份简要的战斗记录附页,表明他们在之前的兽潮中参与过多次防御任务。当天晚上,商队帐篷区附近又多了几个正在讨论要不要也去填表的声音。
夜间要塞里的声音和白天不一样了。城墙上的哨兵在换岗时交班说话,声音不急不慢,不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压低声音匆匆交接;商业街的店铺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时,隐约能听到关窗和上锁的声响;偶尔有人沿着主干道走回住处,脚步声在石板路面上回响,节奏稳定,频率均匀,没有那种匆忙或迟疑的停顿。团团族的蘑菇田在入夜后依然亮着淡蓝色的荧光,几只团团族幼崽在棚屋之间的空地上缓慢移动,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是否依然安全。领主堡的大门还是关着的,肯特仍然没有搬进去,但门廊两侧的油灯已经点亮了——那是工头在收工前替肯特点上的。肯特自己正站在门廊何图案,还没有完全雕完,边缘的石料还留着凿痕,像是某个尚未完工的标记。他从门廊处绕过建筑后墙,朝城墙方向走去,在城墙根下那片区域找到陆谦丰和空蛙,蹲下来和他们聊了一会儿,然后又站起来,沿着城墙根慢慢走回营地。风吹过城墙垛口时发出一种稳定的、持续的低鸣声,和往日区别不大。要塞在夜晚里渐渐安静下来,从城墙的方向传来最后一批换岗哨兵离开的脚步声。新一批哨兵走上城墙,站稳位置,面朝外侧,安静地握着长矛。商业街方向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在城墙外侧,远处的荒野中依然有些极其微小的动静,可能是巡逻的冒险者,也可能是正在向更远处移动的低阶魔兽,没有人能确定那是什么,也没有人为此拉响警报。
地精族长是在离开王都后的第六天傍晚到达无标记地带边缘的。沿途的植被变化比他预想的更明显——树木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地面从松软的壤土过渡到沙土与碎石混合的状态。他走到一处地势略高的位置,停下来喝了口水,手搭在眼前向远处望去。远处的丘陵轮廓在暮色中呈现出低缓的起伏,颜色偏浅,没有树木覆盖。他放下水囊,重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继续向南走。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沿着一条大致笔直的路线持续向更深处推进。他注意到周围魔兽的活动频率确实比更靠近边境的区域更高,偶尔能在地面看到新鲜的足迹或粪便。他绕开了其中几处气味明显的区域,宁可多走一段路也不去赌那些领地的主人是否已经外出。在一次绕行中,他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上短暂停留,看到远处有一群低阶魔兽正在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北移动。它们走得不快,方向明确,没有停下觅食或休息,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引导着前进,又像是在跟随某种不可见的牵引力,沿着固定的路线持续向北移动。他蹲在坡地的阴影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它们的移动路线没有变化,也没有折返的迹象,才继续沿着自己的方向前进。
到了第九天,他遇到了第一只辉金阶魔兽。那只魔兽的体型中等,皮毛颜色深暗,当时正趴在一棵枯死的矮树旁边休息。地精族长在发现它的第一时间就停住了,没有移动,没有释放魔力探查,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它的呼吸节奏和肢体姿态。确认它在休息并且没有察觉到自己之后,地精族长缓慢地横向移动,从它的下风处绕了一个大圈,把它留在自己身后,继续向前推进。他没有回头确认它是否在看他。他的脚步在离开那个区域之后略微加快了一些,但仍然是那种不会引起地面震动的轻度步伐。
这一路上他始终没有感应到魔石阶魔兽的气息。他仔细探查过每一处可疑的能量波动,结果要么是辉金巅峰,要么是普通辉金阶。但按照他的经验,第四波兽潮通常会有魔石阶魔兽出现,数量虽不算多,但至少应该有几只才对,至少不该像现在这样完全空白。他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他在经过一片碎石坡时又停下了一次,确认前方没有潜在的危险气息后,继续推进,把感知范围保持在最大限度的延伸状态,确保不会遗漏任何可能的线索。
在第十一天的中午,他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波动。不止一道,是十几道,高度集中于同一片区域。那些能量波动的频率混乱,幅度忽高忽低,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等级差异,像是在同一水平线上密集爆发又快速消退,没有规律,更像是有十几道气息在同一片区域内持续剧烈释放能量。地精族长在感知到这些波动的第一时间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蹲在原地保持静止,花了一段时间仔细分辨那些气息的特征。他确认了那些气息确实都处于魔石阶的范围内,而且它们的位置重叠在同一片狭小的区域中,彼此之间没有移动开,也没有分散开,是十几道气息挤在同一片空间里。他决定靠近看看。他绕了一段路,选了一处地势略高、植被稀疏的坡地作为观察点,蹲在一块被风化磨平的岩石侧面,露出一只眼睛观察前方的动静。
那片区域是一片被低矮灌木和碎石覆盖的浅谷。十几只魔石阶魔兽正在里面混战。那些魔兽的体型差异很大,有的体长超过三丈,有的只有普通马匹大小,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眼睛里布满了深红色的血丝,瞳孔扩张到几乎填满整个眼眶,看不到正常魔兽应有的注视和判断。它们不是在捕猎,不是在争领地,只是在互相攻击。每只魔兽都没有防御的动作,没有侧身偏转,没有用前肢护住自己的要害,它们只是在攻击,即使自己的侧腹已经被撕开了一条长口子,肌肉和骨骼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喷涌出的鲜血沿着皮毛持续淌下,浸透了地面的大片碎石,滴进石缝后沿着缝隙向更深处渗去,而那只魔兽依然没有退缩,也没有调整节奏,继续咬着最近的一只同类的后腿,把它从斜坡上拖下来又拽回去。每一次攻击都造成新的伤口,每一次新的伤口都会涌出更多的血液。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始有魔兽倒下。最先倒下的是体型最小的一只,它的四肢已经不能支撑身体,侧躺在地面上,试图爬起但没能成功。紧接着有第二只倒下,第三只,第四只。剩下的魔兽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撕咬、扑击、冲撞。
最终,只剩下一只魔兽还站着。它的体型在整个混战中不是最大的一只,但它站到了最后。它的皮毛被撕掉了很大一片,露出了流淌,从膝盖上方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处不断渗出,在它脚下汇成了一小滩。它站在那堆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中间,低下头,开始吞噬地上那些倒下的同类的魔核。它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每吞下一颗魔核,它的体表能量波动就增强一截,幅度不大,但频率明显加快。地精族长数着它的吞噬次数,每吞下一颗,它体表弥漫的那层暗红色光晕就会变得更浓一些。当它吞噬完最后一颗魔核时,那片暗红色的光晕开始收拢,收缩的速度在几息之内快速加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那些散布的暗红色能量压回它的身体内部。暗红色的光芒完全收敛之后,它的体表开始渗出新的能量——一种浓稠的、如同半凝固液体一般的暗红色能量,从它的皮肤表面渗出来,包裹住了它全身。那层能量的质地越来越厚,逐渐形成了一颗巨大的红色晶体的形状,把那只魔兽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在里面,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静止的轮廓。
地精族长没有立刻靠近。他蹲在原地继续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红色晶体的形状稳定,周围没有其他魔兽靠近。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极其缓慢地从观察点挪动到距离那颗红色晶体更近的位置,站定后仔细感知了一下从晶体内部逸散出来的能量波动——那只被包裹在内部的魔兽,其能量等级正在持续攀升。在他观察的过程中,晶体内部的能量波动已经从魔石中阶平稳地提升到了接近魔石高阶的水平,而且还在继续上升。按照这个速度,几天之内,晶体内部就会诞生出一只新的、稳定的、魔石高阶的魔兽。他站在距离晶体不远处,感受着那股正在缓慢攀升的能量,感觉到了时间在压迫自己。
地精族长没有犹豫。他收回探查,开始撤退。他的撤退速度比来时快得多,路线也不再刻意绕行,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路径。他没有回头看那颗红色晶体的方向,也没有再做额外的探查。他在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些原先分布在外围的辉金阶魔兽似乎在他返回的那段时间里调整了位置,有些移开了,有些则正在向北移动——方向和大开拓区域一致。他穿过碎石坡时没有减速,越过干涸的河床时也没有停顿,只是把步伐调整到了他所能维持的最快速度,在地面上留下一串间距均匀的脚印。
他在返回途中没有停歇,穿过无标记地带后沿着边境线内侧的崎岖路径一路疾行,穿过外围的稀疏林地,穿过那些已经开始恢复日常巡逻的边境哨所。在经过一处小型补给站时,他没有停下来补充饮水和干粮,只是在疾行中侧头看了一眼那处补给站边缘堆放的物资。确认补给站还在正常运转、周围没有异常的气息之后,他没有继续偏离路线,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道路上,以稳定的步速继续朝王都方向前进。他用了比去程更短的时间重新进入了王都范围。在进城时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东侧一处供内部人员使用的偏门,向守门的卫兵出示了标识牌,然后快步穿过门洞。他直奔王宫,穿过走廊和庭院,在书房门口停下来,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去。老国王正坐在桌后,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地精族长没有坐下,也没有寒暄,只是站在桌前,把自己在那片区域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混战、吞噬、红色晶体、能量攀升。他讲得很快但条理清晰,没有遗漏关键细节,也没有添加任何猜测或推断,只是叙述他看到的一切和他在返回路上对这些现象的理解。
老国王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目光移向窗外。他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口确认了几个细节:混战持续了多久,总共有多少只魔兽参与,最后那只魔兽在吞噬完魔核后用了多长时间完成能量凝聚。地精族长一一回答。他的声音平稳,语速没有加快,也没有表现出疲惫。老国王听完后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地精族长转身走出书房。他穿过走廊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他穿过庭院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云层的边缘残留着一线暗红色的余晖,和那颗红色晶体的颜色不完全一样,但色调接近。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停步,穿过庭院和偏门,朝自己的住处走去。他的步伐在出了王宫之后变得比之前更慢了一些,但他仍然没有在路边停下来。
老国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云层边缘还残留着一线暗红色的光,和那颗红色晶体的颜色不一样。他伸手把茶杯端起来,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桌上。他坐了一段时间后,起身走到墙边,把桌上那份新到的情报和地精族长的汇报收进抽屉,然后关上了抽屉。窗外最后一线暗红色的光正在缓慢消散。在更远的地方,那颗红色晶体还在持续凝聚着能量,而边境上那些即将出发的外猎队伍和肯特要塞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定居者,还不知道下一次兽潮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