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灵璧（2/2）

镇魂树清蒙之气几乎在同一瞬荡开，将那股摄魂之力牢牢挡在识海之外。

李凡只觉眉心微微一麻，便再无其他感觉，面色分毫未动，反倒迎着那铃音，缓步向前踏出一步：道长，第二招了。

灵璧眸光一凝。

他方才那一记摄魂铃，虽只用三成力，却足以让合道中期的修士识海震荡、心神失守。可眼前这个炼虚后期的小子，竟面不改色，连一丝神魂波动都没有泄出来。

他不由眯了眯眼——方才隔着百丈，他只觉此人体内罩着一层看不透的灵雾；如今贴得近了，那股灵雾非但没薄，反而像是越探越深，深不见底。

这趟浑水，果然比他想的有意思。

好胆识。灵璧笑了一声，却已不再废话。他指尖连弹，七道灰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化作七枚灰扑扑的铜钱，钱孔中各自沁出一缕黑气，交织成一张鬼面，张牙舞爪朝李凡罩下。

每一枚铜钱之上，都缠绕着极淡的怨气，显然是经年累月以活人神魂养出来的凶物。

第三招。李凡话音落下，也不见他祭出什么灵宝，只是并指为剑，一道清蒙剑气自指尖喷薄而出，剑气凛冽，带着一股堂正的杀伐之气，硬生生斩向那张鬼面。

噗——

鬼面被剑气劈开，散作七缕黑烟，却不散，反而在半空一扭，绕过剑气，从左右两侧朝李凡扑来。

李凡眉头微挑，识海镇魂树又荡出一圈清蒙灵光，如纱如幕，将那些黑烟尽数挡在三尺之外。黑烟撞上灵光，滋滋作响，一寸寸消散，最终化作几点灰烬，无声坠地。

七枚铜钱叮叮当当落回灵璧袖中，他低头看了一眼，钱面上原本幽亮的黑气，竟黯淡了大半。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深的打量。

炼虚后期，剑意通神，神魂稳如磐石……灵璧忽然开口，你这一身手段，我看着，怎么不像散修的路数？你是哪家宗门的弟子？

李凡不答，只是淡淡一笑：道长，第四招了。再不出手，李某可要回礼了。

灵璧瞳孔微微一缩。

他活了几千年，还从未见过哪个炼虚修士，能在他的摄魂鬼钱面前站得这么稳，还敢反过来叫阵。这已经不是在藏拙，这是胸有成竹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灰气骤然暴涨，那道洗得发灰的旧道袍无风自鼓。他一改方才游刃有余的姿态，双手结印，口中低声诵念——一股极阴寒的气机自他周身扩散开来，方圆数十丈内温度骤降，地上残存的佛血竟凝成血晶。

第五招，让你见识见识我神道宗的阴阳摄魂

话音落下，一道灰黑交织的气流自他掌心喷出，化作一只苍白鬼手，五指箕张，直接抓向李凡的识海。鬼手所过之处，虚空都隐隐扭曲，仿佛要将李凡的魂魄从肉身中硬生生拽出来。

这一招，比方才的摄魂铃狠了何止十倍。

灵璧已不打算再试探什么身法路数，他要直接叩问李凡的神魂——若此人真是那个杀灵胤师兄的李凡，神魂深处必藏着当年那一战的痕迹，哪怕藏得再深，也逃不过这道阴阳摄魂的钩子。

李凡眼神骤然一凝。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灵璧这一招，不是要杀他，是要他——看他的神魂里有没有关于灵胤、关于万丹谷、关于那场战斗的记忆。

一旦被这道摄魂之力扫过识海深处，哪怕是半分关于灵胤的画面泄出来，此人便立时坐实他的身份。

镇魂树在他识海之中，无风自动，清蒙之气如潮水般层层涌出，将整个识海包裹得密不透风。那道灰黑鬼手撞上来，如撞在一面无形的铁壁上，嗡嗡震颤，却怎么也探不进去半分。

李凡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道长，你这一招，够狠。可你探我的识海，探错地方了。

话音落下，李凡五指虚握，识海之中那棵镇魂树骤然亮起一层清蒙灵光，顺着他的指尖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凝练的剑光，直直射向那只灰黑鬼手。

嗤——

鬼手被碧芒贯穿，如被烈火灼烧，发出刺耳的尖啸，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灰雾散开。

灵璧身形一晃，脚下一个趔趄，之前平静的面皮上，竟涌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喉头一甜，几欲呕血——他那一缕探入李凡识海的神念，竟被那清蒙剑气生生反震了回来，受了不轻的伤。

他踉跄站定，再抬头时，望向李凡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股懒散、游刃有余的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凝重的审视。

他盯着李凡，缓缓开口，声音都沙哑了几分：你识海之中，养着一棵能镇魂、能反噬我神念的树……炼虚境界，却有这等神魂根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李青山，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