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雄城临铁马,一转破泉城(下)(1/2)
费书瑜轻轻点头,开口追问:“这般中空朽坏的墙体,炮火轰击的粮草损耗、破城效率,和完好城墙相比差距能有多大?”
杨千里率先开口,专门讲述火炮排布与轰击节奏:“墙体夯土疏松中空,依靠火炮破城的把握极大。
调集中军十五门千斤发熕炮、二十门五百斤佛郎机炮,对准墙基定点昼夜轮番轰击,无需击碎外层青砖,仅凭炮火震荡顺着裂缝就能瓦解整段墙体。”
一旁负责弹药、射程测算的赵伍给出保守预估:“不间断轰击半个月之内,必定能轰开一道足够重甲兵马冲锋的宽阔缺口。”
苟渠顺势献上双重兜底的攻坚计策,语气务实稳妥:“属下麾下工程营士卒皆是挖掘隧洞的老手,这片河滩土质松软,极少有坚硬岩层阻碍挖掘。
我们双线并行,正面炮火主攻,牵制城头守军兵力;
工程营寻隐蔽地带开挖斜向隧道直达墙基下方,填满火药引爆作为后手。
地底爆破叠加炮火震荡双向冲击,能够大幅缩短破城周期,就算炮击进度滞后,坑道爆破也能兜底破开城墙。”
费书瑜伫立高地,远眺巍峨的济南城,心底已然掀起滔天权衡。
原先稳扎稳打的围点打援之策,虽说稳妥、不会遭遇大败,却耗时长久、粮草耗费巨大,再加朱大典援兵动向难以预判,拖延日久极易滋生变数。
可今日亲自到此,勘破济南城西两百年的积弊——城墙外表巍峨,内里朽空,简直是天赐的破城破绽。
倘若真能在半月之内强行攻克城池,一举拿下山东布政司中枢,便能直接瘫痪明军在齐鲁大地的指挥体系,外围援军不战自溃,全盘战局将会彻底扭转。
一念之间,他心中已然生出舍弃半路伏击、转而强攻济南城的改动方案。
但他神色沉敛,不动声色,半句军令都未曾下达。
数万大军变更作战战略,关乎全军存亡、齐鲁战局走向;
自古以来大军定策,必先在沙盘推演、众将辩论,权衡所有风险、补齐各项后手;
绝不能在旷野之中临场草率拍板、当众传令。
他只沉声吩咐三人:
“你们三人即刻返回营中,整理完整的土质勘察记录、火炮轰击测算数据、隧道爆破预案,逐条核对、务求精准。
今夜中军大帐,铺开山东全境沙盘,召集全军高阶将佐议事,当庭推演利弊、共论胜算,把风险争辩透彻、补齐所有后手,再敲定最终攻守方案。”
杨千里、赵伍、苟渠三人齐齐拱手领命,策马回营整理文书预案。
高地之上诸将静默肃立,没人知晓主帅心底已经酝酿出惊天变局,原本既定半路截击援军的方略,已然岌岌可危。
一场决定齐鲁归属、关乎全军生死的中军沙盘大议,只待夜幕降临,在帐中分晓高下。
就在乞活军众将于高地勘破城垣虚实、暗藏战略变局时,济南西城城楼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巡按谢三宾身着绯色官袍静立城头,前来驰援的德州漕运参将陆承业披甲侍立一旁,本地守备营主事作为城防主管贴身陪同。
三人各执千里镜,一同望向河西敌军聚集的高地,腰间雁翎刀静静垂在身侧。
谢三宾指尖无意识攥紧镜筒,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御史独有的冷硬:“敌军一众主将齐聚城西高地,目光刻意避开布防严密的西门主码头,死死锁定南侧河滩旧墙,难不成他们已经探查到这段城墙存在隐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