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中军大帐议大略，三军授令围雄城（下）（2/2）

严明军法：禁私逃、禁怠工、禁喧哗乱序。数万民夫辅兵分区列队、分班轮作，人海浩荡却进退规整、秩序井然。

苟渠登临最高土岗，手持工程图纸，朗声传令：

“先固围堰、再平壕沟！只填平城西两百丈主攻段护城河，南北东段城河依旧蓄水阻敌，不废天险！

再分层夯筑连环炮台、预留炮窗、射击垛口与炮兵暗道！

同步连夜赶制云梯、厚木盾车、撞竿、壕桥、鹅车、掘墙铁凿全套器械！

限时三日，昼夜轮作，人歇工不停！”

一声令下，河滩万民齐动，声势撼天动地。

落干积水的淤沟土质疏松、便于填筑，劳力就地取用河滩黄土、碎石、柴草分层堆叠夯实，无需远途转运，进度极快。

往日阻隔城池的护城河天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填平、压实，化作平直攻坚坦途。

填壕同时，高地之上连环炮垒拔地而起。

军士民夫层层夯土堆叠，筑起厚实防弹高墙，一座座炮台错落排布、又以矮墙连通；

可单台独立轰击、可集群齐射，足以抵御城头矢石、防范小股夜袭。

河滩临时匠坊烟火终日不息，无数木工役夫伐木解板、钉架造车。

一排排坚固云梯、厚重蒙皮盾车、攻坚撞竿、过河壕桥层层堆叠，短短两日夜，城西空地已成器械山林。

济南城头，谢三宾、陆承业与济南守备凭垛远眺河西。

不过两日一夜，原本空旷荒芜的河滩，已然人山人海、灯火连绵、工事林立。

明军文武望着对面翻天覆地的动静，人人心神震颤、满心冰凉。

大明常年修缮城防，向来皆是粉饰应付、虚耗公帑；

反观乞活军，数万人力调度如臂使指、军令森严、章法缜密，从控水填壕到筑垒造械，步步为营、无一处疏漏。

高下之别、治乱之差、攻守之势，已然一目了然。

三日夜工期转瞬即满。

夜半鸡声未起，城西所有工事全线竣工。

主攻段护城河尽数填平夯实，天险变通途；

连片连环炮垒巍峨矗立、炮位齐整、暗道互通；

云梯、盾车、掘墙器械一应俱全、堆积如山。两万余劳工完工列队，静待整编遣散。

苟渠策马奔赴高地复命，声线沉稳有力：

“大帅，城西围堰控水稳固，主攻段工事全数完工，掘墙队整装待发，阵地可即刻安置重炮，随时启动轰击、拆墙作业！”

费书瑜登临高地之巅，俯瞰整片阵地。

西面攻坚通路彻底打通，南、北、东三面城河蓄水依旧、牢牢锁死全城。

济南整座雄城，已然沦为笼中困兽，再无突围求援的半分生机。

夜风卷动帅旗猎猎作响，他眼底寒芒乍现，沉声落令：

“调火器营全军进驻炮台！

十五门千斤发熕、二十门佛郎机尽数上架，炮口锁定城西朽坏墙身！

轮班更迭、昼夜备战——

明日天明，正式炮击济南！”

数万乞活军甲士列阵肃立，炮垒森森、器械林立、工事已成。

屹立齐鲁两百年的济南雄城，终将在漫天硝烟之中，迎来破城惊雷。

围中枢而定山东，破坚城而清外围，这一步重棋落下，乱世齐鲁格局，自此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