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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惊慌的小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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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三星集团斥重金礼聘的顶尖保镖,刘大京从入职第一天起就签过一份心理评估文件,白纸黑字,明确载明在极端情况下必须优先保障雇主的人身安全,必要时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他不是没有做过这种准备。在训练基地接受封闭式特训的那些年里,教官曾经无数次模拟过类似的场景绑架、伏击、刺杀,每一种情况都有一套标准化的应对预案,而每一种预案的底层逻辑都是相同的:保镖的命是第二位的,雇主的命是第一位的。刘大京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他以为当那一刻真的来临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按照训练手册上写的那样,用身体挡住雇主,然后冷静地拔出腰间那支配发了整整四年却从未真正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手枪,直到弹匣清空为止。

可他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在训练场上对着靶纸和假人建立起来的决心,在看到那张照片上妻子和孩子笑脸的瞬间,全部崩塌得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不怀疑这伙人是否会在自己说“不”的下一秒就直接扣动扳机,干脆利落地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枪。那种毫不犹豫的程度,他从对方头目刚才说话的语气和眼神里已经读得明明白白这个人手上沾过的血,不会比他在射击场上消耗过的子弹壳少。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对方既然有能力把他的家庭背景查到这种颗粒度,有能力拿出他妻子站在公寓楼下花坛边、连孩子校服上的校徽都拍得清清楚楚的照片,那么在自己死后,这帮人绝对有能力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找到那间公寓,做完他们想做的事。

“我……”刘大京的喉咙里像被人灌进了一勺滚烫的沥青,每个音节都被那层黏稠滚烫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下半句。他心里那座天秤早就已经彻底倾斜了,倾斜到几乎要从胸腔里翻倒出来。可他到底是个半岛人,到底是在三星这套庞大的权力体系中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他比外面那些亡命之徒更清楚三星这两个字在半岛的分量到底有多重。这不是一个老板和一份工资的问题,这是一个能决定你死后你家人还能不能在半岛立足的问题。如果他今天在这里泄露了少爷的行踪,事后被三星追查出来三星一定会追查出来,李家的情报网络有多密、多深、多无孔不入,他这个当保镖的比谁都有数那么到时候他的妻子和孩子所要承受的报复,不会比死在绑匪手里更轻松多少,甚至可能更加漫长、更加煎熬。

绑匪头子似乎从刘大京那张涨得发紫、汗珠一颗颗从额角滚落的脸上读出了他正在天人交战的那一层顾虑。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一下,笑容里那种笃定的、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内的从容,让刘大京更加心头发冷。

“你放心,”绑匪头子伸手拍了拍刘大京的肩膀,动作甚至称得上和善,像是在安抚一个被难题困住了的同事,“等会儿我会给你一枪。这一枪我尽量挑肉厚的地方打,只伤不杀。你身上带着枪伤回去,李家那边你就有得交代了你尽力了,对方火力太猛,你寡不敌众,他们不会怀疑你。至于你老婆孩子那边,只要你配合,她们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我说到做到。”

刘大京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山间带着松脂气味的冷空气,然后猛地睁开,从牙缝里硬邦邦地迸出了几个字:“好。他……他在第一辆车上。”

不答应,立刻就是死,而且全家都要跟着陪葬。答应了,不光自己能活,家里人也有活路,而且对方连给三星交差的退路都替他想好了一颗子弹打在肉上,流点血,换一家三口的命,这笔账傻子都会算。刘大京不是傻子,他只是花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才做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的选择。

“很好。”绑匪头子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他再次拍了拍刘大京的肩膀,这一次力道更重了些,带着一种敲定合同条款之后签字盖章的意味。然后他微微侧过身体,利用两辆事故车之间的缝隙和角度,不动声色地朝后方车队的方向快速扫了一眼。那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防弹轿车正安静地排在下坡方向的弯道上,引擎的怠速声压得极低,像是三头暂时蛰伏、随时准备暴起的钢铁猛兽。

根据行动之前拿到手的那份详尽资料,这三辆车全部都是顶级的防弹改装车型,玻璃是多层复合防弹结构,车身钢板之间夹了凯夫拉纤维层,底盘经过了防爆加固处理,就连轮胎都是专门定制的泄气保用型号,内部填充了特殊的高分子材料,即便是被五点五六毫米口径以下的步枪子弹直接命中胎壁,也能在零胎压的状态下继续以不低于八十公里的时速行驶至少五十公里。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只靠普通手枪和轻型自动步枪,想要在短时间内击穿这层乌龟壳、把里面的人掏出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车窗玻璃会在弹雨的冲击下产生密密麻麻的裂纹,但不会碎裂,更不会脱落,车内的人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趴在座椅

但绑匪头子今天带来的装备,并不普通。

他从肩章上摘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语速平稳而短促,像是在下达一条再常规不过的操作指令:“确定了,目标在第一辆车上。后面两台,直接解决掉。”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回复:“收到!”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山脊线的另一侧,一架小型民用直升机正以超低空飞行的姿态贴着松林的树梢高度悬停着,旋翼卷起的风压将大片松针从枝头撕扯下来,在机腹下方形成了一片绿色的碎屑漩涡。机舱内,苏晨将视线从远处山道上那三辆黑色轿车缩小的轮廓上收回来,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正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目光注视着同一方向的车泰植,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问了一句听起来像是在邀请对方下一盘棋的语气:“RPG,会用吗?”

车泰植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平淡地点了一下头,吐出一个字:“会。”

“那这样,一人一辆?”苏晨用大拇指朝山道上后方那两辆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的轿车方向点了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分配谁去收盘子里最后两块牛排。

“可以。”车泰植的回答依然是那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弯腰从脚边的武器箱里拎起一支RPG火箭筒,检查了一下发射筒的瞄准装置,动作熟练而迅速,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被肌肉记忆打磨了千百遍之后的精准和流利。他在绝密部队服役的那些年里,用过比这复杂得多的武器系统,RPG对他来说,和普通人拿一支水枪没有太大区别。

“走吧。”苏晨也拎起了另一支发射筒,单手拉开机舱侧面的滑动门,一股混合着松针气味和航空煤油燃烧味道的强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机舱内所有人的衣服都在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山道上那三辆正在沿着弯道缓慢下行的黑色轿车,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而锐利的专注,“也是时候让我们的李太子,好好了解一下这个社会的险恶了。”

话音刚落,直升机飞行员猛地推下操纵杆,机头轻轻一压,整架直升机像一只发现了地面猎物的隼,侧着机身从山脊线后方掠了出来,朝着半山腰的山道方向快速逼近。螺旋桨沉闷而密集的拍击声由远及近,震得松林都在瑟瑟发抖,在狭窄的山谷之间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回响,仿佛四面八方都有直升机正在同时包抄过来。

呼哧呼哧的螺旋桨轰鸣声穿透了防弹车窗的隔音层,率先传进了站在事故车旁边的刘大京耳朵里。他浑身猛地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地回头望去只见后方低空处,一架白色机身的轻型民用直升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车队的方向逼近,机腹下方的滑橇几乎要擦过松树的树梢。机舱侧面的滑动门大开,两个身影各扛着一根形状再熟悉不过的发射筒,稳稳地蹲在舱门边缘,筒口正对着下方山道上最后两辆轿车的方向。

那一瞬间,刘大京感觉自己的头皮像被人抓住头发猛地向上扯了一把,整个颅腔都在发麻。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看明白了这伙人不是什么普通的绑匪,不是什么临时起意铤而走险的街头混混,他们是有组织、有情报、有重型装备、甚至调动了空中力量的专业团队。尽管那只是一架小型民用直升机,航速不快,载重有限,也没有任何武装改装,看起来就像是某个飞行俱乐部周末包来观光的普通机型。可对于此刻被困在这条无法掉头、无法撤退、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深渊的狭窄山道上的车队而言,一架直升机哪怕它只是悬停在天上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构成了碾压性的不对称优势。天上飞的对地上爬的,那是老鹰对鸡,纯粹是维度上的碾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车队第三辆车里的司机此时也听到了头顶越来越响的旋翼轰鸣声。他下意识地抬头从前挡风玻璃向外看了一眼,起初并没有太当回事这附近偶尔也会有私人飞行爱好者和观光直升机飞过,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但很快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刘大京去前面调解车祸已经好几分钟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刚才他看到刘大京跟两个事故车的车主一起走到了两辆车中间被遮挡视野的缝隙地带,当时他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刘组长大概是觉得少爷在车上看着不方便,所以把那两个人拉到车子后面去单独谈话,免得脏了少爷的眼睛。可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正常。

而且那架直升机,为什么越飞越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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