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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惊慌的小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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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解开安全带,准备回头向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李在容汇报情况,可就在他转身到一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让他浑身的血液在零点几秒内全部冻结的画面那架直升机悬停在了车队后方上空不到百米的高度,机身微微倾斜,机舱门大敞,两个男人各端着一支他曾经在军队服役时无比熟悉的、粗壮而丑陋的发射筒,筒口正对准了他们身后的第二辆车和第三辆车。

“RPG!”

司机几乎是凭借着肌肉反射完成了接下来所有动作。他没有试图启动发动机在这种距离、这种高度、这种狭窄山道上,你就算把油门踩穿也不可能快过火箭弹的飞行速度。他闪电般地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像一只扑食的猎豹一样从驾驶座上弹起,翻身越过中央扶手箱,猛地扑向还在后座上一脸茫然闭目养神的李在容,用自己整个身体将李在容死死地压在了座椅和底盘之间的狭窄夹缝里,同时用尽肺里全部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吼:“老板!趴下!!”

“啊?!”

李在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警告的具体含义,整个人就像被一头牛撞了一下,被司机连按带压地塞进了座椅下方那块仅能容下一个成年人蜷缩的空间里。他的后脑勺磕到了座椅底部的金属滑轨,疼得他龇牙咧嘴,刚要质问司机是不是疯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一种自然现象来类比的巨响。不是打雷,不是地震,不是重物砸落,是某种带着极度压缩之后猛然释放的撕裂感的声音嗖的一声拖着一道尖锐的尾音撕裂空气,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天崩地裂般的爆炸。整座山似乎都在那一瞬间震了一下,山谷深处惊起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鸟群,车窗外爆发出刺目的橙红色火光,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炸碎的路面沥青劈头盖脸地砸在了车窗玻璃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

李在容所在车辆后方那第二辆防弹轿车,被一发RPG火箭弹精准命中了车尾与路面之间的夹角。巨大的爆炸威力虽然没有直接击穿防弹底盘,但将整辆车像一只被踢飞的铁皮罐头一样掀了起来,车头朝上、车尾朝下地在空中翻了大半圈,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四个轮胎朝天,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一样无助地冒着白烟。车内几名保镖的身体在剧烈的翻滚撞击中被甩得七零八落,虽然防弹车身保住了他们没有当场丧命,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们全部震晕了过去,歪歪斜斜地瘫在翻转过来的座椅上,没有任何反应。

如此剧烈的爆炸声和火光,第三辆车的保镖自然不可能再看不懂发生了什么。有人反应极快地推开了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面,准备冲出去占据射击位置进行还击。可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天上那两个人换发射筒的速度。他刚探出半个身子,第二发RPG已经拖着白色的尾烟从直升机机舱边缘呼啸而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第三辆车的引擎盖上。

轰!

这一次爆炸比上一次更加剧烈,因为弹着点更靠近发动机舱。整辆车的前半截被炸得向上猛地一抬,引擎盖像一片纸板一样被掀飞到了数十米外的山林里,挡风玻璃碎成了漫天的玻璃碴,车内所有人在爆炸和冲击的双重作用下当场丧失了意识。

第三辆车,扑街。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间隔,两辆满载精锐保镖的防弹轿车就被精准地变成了两堆冒着黑烟的废铁。山道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燃烧橡胶的焦臭味,被炸碎的柏油路面残渣淅淅沥沥地从天而降,落在剩下的那一辆也就是李在容乘坐的那辆防弹车上,发出细碎而清脆的撞击声,像是有人从天上往下撒了一把石子。

李在容蜷缩在座椅下方那个阴暗狭窄的夹缝里,全身哆嗦得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咯咯咯的细微声响。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判断不了,整个人陷入了纯粹的、未经过任何理性处理的原始恐惧状态,嘴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张合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是三星集团的太子爷,是从小含着金汤匙、被无数双恭敬的眼睛仰望着长大的李在容,他这辈子经历过最危险的事情就是有一次在集团总部楼下被一个冒失的记者撞掉了手里的咖啡。他不是什么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的狠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应付这种场面的心理机制,连恐惧本身都已经超出了他大脑的处理容量。

好在,司机的脑子还没有炸。这个曾在军队服役、经历过远比这混乱得多的实战环境的男人,强忍着耳膜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的刺痛,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透过车窗向外快速扫视了一圈。他看到前方那两辆事故车的后面,正有五个手持AK步枪的身影从藏身处鱼贯而出,沿着山道两侧快速朝这辆车包抄过来,步伐整齐而有章法,显然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老手。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那架正在缓缓下降高度的直升机,机舱边缘两个扛着发射筒的身影仍然保持着射击姿态,随时可以对任何试图反抗的目标进行二次打击。再结合刚才那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他不用回头去看也猜得到,身后的两辆车已经彻底完蛋了。

“老板!老板!老板!”司机缩回身体,低下头,用一只手抓住李在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了几下,试图把他的意识从恐惧的深渊里拉回来。

李在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瞳孔涣散,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啊?”

“老板,你听我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司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战场上向指挥官汇报最后的敌情,“他们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了,天上还有一架直升机挂着RPG,后面的两台车刚才被炸掉了,我判断里面的人应该是全部失去战斗力了。”

“什么?!那我……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会不会死啊!”李在容的瞳孔猛地放大,涣散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重新聚焦,但聚焦的焦点却全部汇集在了“死”这个字上。他怕死,怕得要命,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怕死。三星集团太子爷,未来要继承亿万身家和庞大商业帝国的天选之人,他的人生还有数不清的财富没有挥霍、数不清的荣誉没有加冕、数不清的版图没有开拓,他怎么能允许自己死在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荒郊野岭的山道上?这种死法太荒谬了,荒谬到他在巨大的恐惧之外竟然生出了一丝不甘的愤怒。

“老板,不用担心。”司机双手按住李在容的肩膀,用一种刻意放缓了的、稳定而有力的语调安抚道。他的声音在远处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和硝烟弥漫的混乱背景中,像一块扔进惊涛骇浪里的小小压舱石,分量不大,却勉强能让人抓住一点平衡。“他们的目标既然是你,刚才有无数次机会直接对着我们这辆车发射RPG,但他们没有。他们绕开了我们,只打了后面两辆。这说明他们要的是活的你,不是死的。既然是活的,那就只有一个目的钱。接下来他们会把你带走,老板,你听我一句全程配合,千万不要反抗,也千万不要激怒他们。能不看他们的脸就尽量别看,如果实在躲不开,就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司机是个聪明人,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已经把整个局势分析得八九不离十。这帮人布了这么大的阵仗伪造车祸拦路、出动直升机空中掩护、动用RPG这种级别的重型武器、全队配备AK步枪耗费的成本和承担的风险都是天文数字。普通绑匪没有这个实力,有这种实力的团队也不可能只是为了杀人。他们直奔李在容而来,目的只可能是赎金,一笔足以匹配他们投入成本的巨额赎金。而只要赎金到位,这帮人没有理由撕票。毕竟三星李家在半岛的能量不是开玩笑的,一旦李健熙唯一的儿子被人撕了票,那个已经因为癌症切掉了一半肺叶、却依然握有整个半岛最庞大商业帝国权杖的老人,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拿出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天文数字来悬赏这伙绑匪的人头。真到了那个地步,全世界任何角落都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李在容听着司机的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眼神从之前那种涣散的茫然逐渐聚焦,终于从全面崩溃的恐惧中勉强找回了一点残余的理性。他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电影,那些关于富豪被绑架的黑色剧情片里的桥段,想起了司机刚才说的那些话和电影里的台词几乎如出一辙。他知道司机说的是对的。他闭了一下眼,把眼睛紧紧合上再睁开,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用一种仍在发抖但已经比刚才镇定许多的声音说道:“我明白。我会配合他们的。但是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告诉父亲千万不要报警,也千万不要跟绑匪讨价还价,一分钱都不要还价,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听到了吗?一分钱都不要还!”

这番话不是李在容临时想出来的。半岛本土发生的有钱人被绑架案件其实并不多,且绝大多数都在警方的侦破能力之内被迅速破获了,并没有形成什么让人记忆深刻的经典案例。可半岛的电影院里常年充斥着来自香江的警匪片,而香江那片弹丸之地上的富豪绑票案,那可就精彩纷呈、层出不穷了。李超人的长子被张子强绑架,最终以十亿港币赎金成交,创下了当时全球赎金金额的最高纪录;大富豪王德徽被绑架后家属拒绝支付赎金,绑匪在勒索不成之后直接撕票,抛尸公海,至今仍是整个东亚上流社会谈起变色的噩梦。这两桩案子,一桩发生在李在容的少年时代,一桩发生在他刚刚开始接触家族业务的青年时期,每一个案例都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刀刻般的印象。李超人的案子刺激了整个东亚地区所有富豪对自身安保的投入,防弹车的销量在那几年暴涨了十几倍;而王德徽的案子更是让所有有钱人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道理绑匪要钱,你就给钱,不要还价,不要报警,不要耍任何花样,因为你赌不起对方是不是真的敢撕票。

李在容现在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就是那第三桩案子,而他不打算成为第二个王德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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