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火箭弹飞过来(2/2)
“供不供着不知道,但至少以后谁敢说亚洲没大活儿,咱们就把今晚的录像甩他脸上。”
这四个人从被邱刚敖分配到车泰植手里到现在,总共也才过去不到几个小时。车泰植跟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但从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言行举止中,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初步判断这四个人的精神状态,和他曾经在绝密部队服役时所接触过的那类人如出一辙。那种面对即将到来的激烈交火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散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嗜血感的状态,不是普通士兵所能具备的。他们是真正上过战场、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又活下来的人。而能活下来的代价,往往就是战后创伤应激障碍或者说战争后遗症深植于他们的神经深处,让他们在和平环境中变得寡言、易怒、和周围格格不入,而当枪声重新响起的时候,他们反而会感到一种病态的、熟悉的、像回家一样的松弛。能让这样的人心甘情愿替自己卖命,保护伞公司,到底是一头什么样的怪物?车泰植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还没来得及往下深想,耳麦里就传来了邱刚敖干净利落的声音:“可以行动了。”
车泰植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全部清空,反手从身侧拎起了自己的武器,霍然起身,目光如冷铁一般扫过货仓内的四人,沉声喝道:“准备!”
同一瞬间,四个人同时动了。两个人的手闪电般地握紧了搁在膝盖上的突击步枪,食指沿着扳机护圈外侧预压到位;第三个人一步跨到后车门旁边,一只手抓住了门锁释放杆,另一只手撑在车厢侧壁上稳定住了因为高速行驶而不断晃动的身体;第四个人则是猛地掀开了那堆覆盖在最深处的黑色防水布防水布管机枪,通体黝黑的枪身表面涂着一层吸光材质的哑光漆,六根粗壮的枪管像一朵钢铁曼陀罗的花瓣一样从旋转机芯里向外张开,枪架一侧挂着的弹链箱里,黄澄澄的弹链一层叠一层地码放得整整齐齐,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沉甸甸的、致命的金属光泽。
“开门!”车泰植在心里默默倒数了三秒,然后骤然发出了一声暴喝。
咔嚓一声闷响,后车厢的防弹铁门被负责操作车门的人猛地推向了外侧。与此同时,一扇事先隐藏在车门内侧的折叠式防弹钢板被同时拉开,像一面巨盾一样横亘在后门开口的正中央,为车厢内的人员提供了从脚底到胸口的全覆盖掩护。冰冷的夜风裹着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卷起的灰尘和尾气的焦味呼啸着灌进了货仓,吹得所有人的衣角都在猎猎作响。
跟在押运车后方的黑色商务车内,朴智贤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隧道里被迫放弃拦截的憋屈,就被眼前猝然铺展开来的画面惊得整个人僵在了座椅上。他看见了什么?那辆押运车的后车门居然自己打开了,而且从打开的门缝里还横着拉出了一面他叫不出名字的厚重钢板。而在那面钢板的掩护后面,一个他这辈子只在军事杂志和战场纪录片里见过的、六个枪管呈环形排列的沉重黑影,正缓缓地将枪口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那一瞬间,朴智贤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从胸腔里一把攥住,连心跳都停摆了片刻。
“开火!”
加特林旋转机芯的电机在扣下扳机的一刹那发出了一声尖锐而高亢的嗡鸣,紧接着这个声音就被一串连成了片、分不出个数的巨响彻底吞没了。每分钟数千发子弹的射速将枪口喷出的膛口焰连成了一朵不断绽放又不断凋零的巨大橘红色火莲,弹壳像一条被扯断的瀑布一样从抛壳窗里疯狂地倾泻而出,叮叮当当地砸在钢板和车厢底板上,瞬间就在车厢内铺出了一层滚烫的黄铜色地毯。子弹如一道由钢铁和火药组成的巨型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向了紧跟在押运车后方的三辆追击车辆。子弹以近乎不可视的速度穿透了挡风玻璃的夹层,挡风玻璃在零点几秒内从透明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雾,然后整块玻璃的碎片连同被子弹搅碎的座椅头枕、仪表盘塑料件和人体组织一起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炸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浓雾。三台车的发动机舱在连续被多发子弹贯穿之后几乎同时发生了剧烈爆炸,火光裹挟着浓烟从引擎盖的缝隙里冲天而起,整辆车被炸得弹离了地面半米多高,然后像一只被踩烂的铁皮罐头一样翻滚着横飞出去。
“哈哈哈哈!来吧!再多来一点!”汤姆逊两只手死死地攥住加特林的握把,在车厢的剧烈晃动中将枪口牢牢地锁定在后续的目标上。他半边脸被膛口焰的橘红色光芒映得忽明忽暗,瞳孔因为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而极度放大,眼白上布满了密集的血丝,嘴角向上咧成了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此刻的他,仿佛不是在首尔郊区的公路上,而是重新回到了多年前那片被炮火翻过无数遍、到处散发着硫磺和焦尸气味的阿富汗山地战场上。
就在汤姆逊的枪口即将扫向那三辆被炸毁的追击车辆后方其他无辜的民用车辆时,车泰植猛地跨前一步,一只手按住了汤姆逊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肩胛骨从防弹背心里捏碎一样,用一种不容任何置疑的冷硬语调低喝道:“够了,汤姆逊!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求财,不是来搞大屠杀的。把枪口收回来。”
汤姆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瞳孔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收缩,像是从某个深不见底的隧道里被人硬生生地拽回了入口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里那股癫狂的火焰逐渐褪去,理智的光芒重新从瞳孔深处浮了上来。他知道车泰植说的是对的。他们这趟来半岛是为了把几吨现金安安全全地带走,不是为了在一个主权国家的首都近郊的公路制造一场震惊世界的无差别大屠杀。真要把事情做到那个地步,就别指望能活着离开半岛了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不会允许一伙外国雇佣兵在自己的土地上制造如此骇人听闻的平民伤亡,到时候半岛政府就算把全国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也会把他们找到并绞死在最近的绞刑架上。
就在这时,一直悬停在押运车上空大约两百米高度的陆军侦察直升机内,飞行员通过机腹下方的光学监控吊舱,把刚才发生在地面上那短短几十秒之内的全部画面看得一清二楚。他亲眼看见那辆押运车的后车门突然打开,亲眼看见一面防弹钢板被拉开,然后亲眼看见那个从黑布蓝色曳光弹链。那道光链在他的夜视显示器里一闪而过,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挥过了一支燃烧的荧光棒。一瞬间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舌头仿佛被冻在了上颚上,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气声,从喉咙里挤出了半句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话“要是没看错的话,刚才那阵蓝光,该不会是加特林吧?”
他的后背紧贴着弹射座椅的椅背,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好家伙,这他妈是一般绑匪能有的火力?他们陆军航空兵平时自己执行对地支援任务的时候,挂在机炮吊舱里的火神炮也不过就这个级别。可现在地面上端着这玩意儿扫射的,不是哪个国家的正规军,不是联合国维和部队,更不是五角大楼授权在战区执行任务的私人军事承包商而是一伙开着运钞车、在首尔市区制造了车祸然后跑路的外国绑匪。这个世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疯狂了?
还没等飞行员把这层冷汗擦干,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押运车敞开的货仓深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从黑暗中往前门移动。那个人影的动作和之前开枪的枪手完全不同他没有蹲在固定的射击位置上,而是扛着一根粗壮的、管状的、外形看上去熟悉得让任何一个现役军人都会瞬间瞳孔放大的东西,正一步一步地从车厢深处走向后门敞开的射击位。那个人影在钢板掩体后方站定,微微侧身,将肩上那根管状物的一端对准了直升机的方向,管身前端那个标志性的椭圆形弹头轮廓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RpG。
“危险!规避!规避!”飞行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着机舱内部通讯频道嘶吼出声,同时一把攥住了变距杆和方向舵,整架直升机的机身猛地朝右侧剧烈倾斜下去,旋翼的转速在瞬间被拉到了极限,发出了撕裂空气般尖锐的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