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佣兵部队（2/2）

从首尔出发前往仁川的京仁高速公路上，两架刷着驻韩米军标志性暗绿色涂装的黑鹰直升机从远处低空飞来，旋翼卷起的风压将高速公路两侧防护林带的树冠吹得东倒西歪。而在地面上，大约四五辆同样刷着军用迷彩涂装、车头架着防撞钢梁的武装皮卡车紧贴着高速公路最右侧车道高速行驶，车厢里坐满了穿着全套单兵作战装备、脸上罩着战术面罩和夜视镜的大兵，每个人的膝盖上都搁着各自的武器，沉默不语，只有皮卡车柴油引擎低沉的咆哮声在夜风中回荡。他们的目标坐标，就是前方不到一公里处，那辆正在沿着仁川高速拼命逃窜的黑色押运车。

“杰克，看到目标了吗？”无线电里传来了地面指挥官的询问声。

驾驶领头那架黑鹰直升机的飞行员杰克透过夜视头盔的目镜，仔细地扫视着下方高速公路上的一切。他的目光很快就在那一片由车灯和路灯组成的光带中锁定了一个黑色的长方形轮廓。可就在他准备报告目标已锁定的同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辆押运车，好像并没有在动。他的眉毛在头盔目镜下拧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方位坐标和目视画面，然后才对着无线电回复道：“是的，我看到目标车辆了。只是……目标车辆好像是停在了高速路边上，不在移动状态。”

“停在了路边？你确定它没有在动？”指挥官的声调明显提高了几分。

“确定，目标车辆完全静止。目前没有观察到任何人员从车上下来，也没有观察到周边区域有任何可疑的热源信号。”杰克一边回答，一边将黑鹰直升机拉到了更高的高度，以押运车为中心，让机腹下方的热成像监控吊舱对周围几百米半径范围内的地面区域进行三百六十度循环扫描。高速公路两侧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稀稀拉拉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石在热成像画面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蓝色色块，任何大于兔子体温的恒温动物都不可能在这样的扫描下隐藏身形。可他来来回回扫了整整三圈，除了每隔一阵子就有几辆不知情的民用车辆从高速公路上飞驰而过、短暂的红色尾气热源消失之后，画面中便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人体热源信号。

“继续盯着，保持高度警戒，不要擅自下降。我们的地面支援马上就到。”指挥官的声音在无线电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注意观察周边有没有伏击迹象，这帮人刚才用RPG敲掉了一架半岛人的直升机，别重蹈覆辙。”

“收到。”杰克把操纵杆微微向后带了一点，让直升机保持在安全高度以上。

没过多久，米军地面支援车队从前方的匝道驶入了高速路，几辆武装皮卡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押运车团团围住，车头大灯将押运车照得纤毫毕现，连车厢上那几个白色大字“武装押运”的喷漆笔画边缘的细微流挂都照得一清二楚。皮卡上的大兵们鱼贯下车，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散开，依托各自车辆的车门和引擎盖作为掩体，步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押运车的驾驶室和货仓，手指全部预压在扳机护圈上，彼此之间通过战术手语和耳麦进行着无声而迅速的位置调整。

他们一点点地缩小包围圈，步伐谨慎而富有节奏，每一步都在队友的火力掩护范围内。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已经摸到了驾驶室的车门边，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往里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朝身后的队友打了一个“驾驶室无人”的手势。另一个三人小组绕到了货仓后侧，发现后车厢的防弹铁门半敞着，那面之前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的折叠式防弹钢板依然立在门口，但钢板后面空无一人。货仓内部的顶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洒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洒在那只被钢丝绳固定在底板上的巨大合金保险柜上，洒在散落了一地的弹壳和几个被丢弃的空弹箱上，就是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站在那里。

一名尉官踩着后保险杠翻进了货仓，蹲在保险柜旁边，用手敲了敲柜壁，沉闷而厚实的回响告诉他，这只柜子不但是满的，而且里面装的东西密度很大。他又试着推了推柜身，纹丝不动，少说也得有几吨重。他跳下车，快步走到一旁，按住耳麦的送话键，用一种压抑着兴奋但仍然控制不住声调上扬的语气汇报道：“长官！车内没有发现任何敌人踪迹。重复，车内无人，但那个保险柜还在，就固定在后车厢里面，看起来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里面应该装满了东西，非常沉，初步估计就是我们要找的那批货。”

“车上没人？”地面指挥官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停顿了整整两拍，像是在消化这个听起来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的消息。然后他追问道，语速骤然加快，“你确定保险柜是完好无损的？没有被撬开或者爆破过的痕迹？”

“确定完好无损，柜体表面没有任何撬痕、切割痕迹或者炸药的灼烧痕迹。柜门锁孔也是完整的，没有被钻过的迹象。”尉官绕着保险柜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给出了一个笃定的回答。

指挥官脑子里的齿轮飞速旋转了几圈，很快就把整个事件的逻辑链条拼凑了起来。押运车的车胎被打爆了，这是他们赶到现场之前就已经从空中观察到的信息。这伙绑匪不久前刚和半岛人的追击部队发生了一场烈度不低的交火，重机枪扫射了几百发子弹，RPG发射了至少两枚，在这个过程中，押运车的轮胎极有可能被流弹或者爆炸产生的破片击中，导致车辆无法继续高速行驶。那帮人大概是在权衡了继续带着几吨重的保险柜徒步逃窜的可行性和被半岛军方后续增援力量包围的风险之后，做出了一个极其果断的决定弃车，带着随身武器和轻装备撤入高速公路两侧的山丘地带，暂时躲避追击，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回来取保险柜，或者干脆放弃了这一批现金另做打算。

这个推理在逻辑上是成立的，而且对他们米军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他们不用跟那帮连加特林和RPG都搬得出来的疯子正面交火，只需要把保险柜从这辆破车上卸下来，装进自己的卡车里，然后一踩油门扬长而去。等半岛人赶到现场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只有一辆空空的、轮胎被打爆的、车厢里散落了一地弹壳的废弃运钞车，而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了。

“派后续支援的士兵去前面封锁道路，从现在开始，这条路上不允许任何民用车辆通过。在保险柜被成功转移之前，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过去。”指挥官对着无线电下达了一连串干净利落的指令，“其余人，把随车带来的移动式铲车和吊臂全部调过来，尽快把保险柜从车厢里给我卸下来。”

“是，长官！”

那些跟在车队后面、原本作为第二梯队支援力量的米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几辆军用吉普车呼啸着驶向高速公路前方和后方各几百米的位置，横在路中央，从车上搬下折叠式停车墩和刺钉带，迅速构建起了一道简易但有效的封锁线。穿戴着标准米军作战装备、荷枪实弹的大兵们在路障两侧各就各位，站得笔直，枪口微微下垂，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从远处驶来、远远看到路障和米军军装之后便纷纷减速、犹豫不决的私家车辆。

在半岛这片土地上，米军向来是横着走惯了的，肆无忌惮的程度早已刻进了每一个驻韩大兵的骨子里。哪怕是在首尔市中心，喝醉了酒的米国大兵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着军车逆行撞人，敢在酒吧门口当街调戏甚至殴打路过的女性，敢对着前来执法的韩方警察破口大骂甚至动手推搡，最后往往也不过是被宪兵带回基地关几天禁闭了事，从没有任何一个驻韩米军士兵因为侵犯半岛平民而被真正意义上地追究过法律责任。现在一伙全副武装的米国大兵往高速公路中间一站，那些本来还打算趁着天黑赶往仁川的私家车主们，哪一个还敢往前多踩一脚油门？他们远远地把车停下来，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路障后面那些面无表情、战术手套上还沾着机油和硝烟痕迹的大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问，更不敢按喇叭催促。有几个想掉头往回开的车，发现后面的路也被同样的路障和同样的迷彩军车堵死了，只能认命地把车熄了火，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祈祷着前面这帮大爷赶紧办完事放他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