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南皮城破(1/2)
朔风肃杀,笼罩南皮百里旷野。
唐军大营全无往日僵持一月的低迷沉寂。
援军到位、兵力补足、战局定调,南北双线各司其职,北线大营再无后顾之忧。
牛奋登高立台,一身重甲凛冽如铁,望着夜色中巍峨孤悬的南皮城,眼底积压一月的焦躁尽数化作冰冷凛冽的杀伐之意。
一夜整军,全军肃阵。
第二日天蒙蒙亮,破晓微光撕开沉沉夜幕,一声震天鼓号骤然炸响,彻底打破旷野死寂!
“全军列阵——进攻!!”
牛奋立于高台之上,声震三军,令旗骤然挥落。
整座唐军大营瞬间动若洪流,层层军阵有序铺开,分工明确、层级清晰,是牛奋打磨一夜的绝杀攻城部署。
此番总攻,唐军足足集结七万攻城大军,排布三层死战阵线:
最前一层,为两万渤海郡裹挟俘虏。
皆是此前张辽拦截俘获的渤海世家子弟、宗族青壮、乡野佃户,昔日或是士族贵胄、或是乡里良民,如今尽数被绳索连串捆绑,甲胄全无、兵刃残缺,只配一柄短刀、一根木梯,被唐军刀盾兵押阵驱赶,率先冲向城墙,充当第一层填线耗材。
中间一层,为三万唐军辅兵。
皆是历次征战收拢的精锐乡勇、整编降卒、后勤锐士,战力不及府兵,却久经战阵、悍不畏死,负责紧随俘虏之后,填补攻城缺口、架设云梯、推送冲车、掩护主力、持续消耗城防军械与守军体力。
最后一层,亦是整场总攻的绝对核心——两万大唐精锐府兵。
这是大唐最根本的百战精锐,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长戈重刃,配完备军械、熟稔战阵杀伐,是此前围城损耗后重新补全的绝对主力。
他们不急于抢登、不急于冲锋,压阵在后,静待城头守军气力耗尽、军械枯竭、阵脚松动,再一举压上,破城夺垒、终结战局。
三层军阵,层层递进、梯次杀伐,以俘虏耗兵力、以辅兵耗体力、以精锐定胜负,是牛奋深思熟虑、最为残酷也最为高效的攻坚杀局。
鼓声隆隆,动地惊天。
两万被俘渤海青壮,在唐军铁骑与刀盾兵的驱赶之下,面色惨白、步履踉跄,被迫朝着高耸冰冷的南皮城墙狂奔而去。
他们之中,有士族子弟、有乡邻亲朋、有本土乡人,抬头便能看见城头熟悉的面孔——昔日庇护他们的守城士卒、同族长辈、乡里世交。
可如今,他们别无选择。
后退是唐军屠刀,前冲是城头箭雨,进退皆是死路。
“冲!不许停!!”
唐军押阵士卒厉声大喝,刀锋相向,逼迫数万俘虏蚁附向前。
第一波攻城,无惊天动地的精锐对冲,只有最刺骨悲凉的同族相残。
城头南皮守军见状,人人目眦欲裂,心底的悲凉与恐惧瞬间压过疲惫。
城下,是乡里同族、宗族亲友;身后,是家宅宗族、妻儿老小。
他们守的是城,护的是家,可眼前厮杀,却是至亲互搏、同族相杀。
“放箭!!”
守城将领嘶哑嘶吼。
漫天箭雨呼啸而下,密密麻麻笼罩城下冲锋的俘虏阵列。
无数渤海青壮惨叫倒地,尸横遍野,鲜血瞬间浸透城下。
有人中箭未死,在泥泞血土中挣扎哀嚎,却被后续冲锋的人群活活踩踏身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后续俘虏依旧被无情驱赶,踩着同族尸骸继续冲锋,顶着箭雨架设云梯,徒手攀爬高墙。
城头守军双目赤红,手起石落,滚木、礌石、火油、沸水解数倾泻,砸得云梯碎裂、攀爬者骨断筋折,城下血肉飞溅、惨嚎震天。
每落下一块巨石,便有数名本土乡人殒命;每泼下一锅火油,便有数十同族子弟葬身火海。
一日之间,城下尸骸堆积如山,尽数是渤海本土子弟。
南皮守军人人心如刀割,双手颤抖、眼底含泪,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他们知晓心软即死、停歇即亡,一旦城破,全城宗族覆灭、百年基业尽毁,眼前同族相残的惨烈,便是绝境守土的代价。
唐军辅兵紧随其后,借着俘虏伤亡铺垫的缺口,迅速推进至城墙之下,修补云梯、推送冲车、凿击城墙、压制城头。三万辅兵轮番不休、昼夜轮换,不给守军半分喘息之机。
城头守军不眠不休、全程死战,从破晓杀至深夜,箭矢渐少、礌石将竭、体力透支、伤口崩裂,人人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依旧死钉城头、寸步不让。
这是总攻第一日,血战终日,尸积城墙,南皮城依旧屹立不倒,只是城内士气,已然崩裂大半。
总攻第二日,天色微亮,杀伐再起。
城下俘虏已然折损近半,剩余幸存者早已吓破肝胆、双腿发软,却依旧被唐军无情驱赶,继续填线耗杀。
经过一日血战,城头守军军械损耗过半,人手严重不足,轻伤者带伤死守,重伤者就地喘息,无药可医、无粮可歇,全城陷入极致疲惫。
牛奋立于高台,冷眼俯瞰整场战局,不急不躁,始终未曾动用两万府兵精锐。
他要的不是速胜,而是耗竭。
耗尽守军最后一丝体力、最后一件军械、最后一分心气,以绝对体量的碾压,摧垮这一座孤城最后的韧性。
第二日血战,唐军辅兵开始局部登城,与城头守军展开贴身肉搏。
刀戈相撞、血肉厮杀,每一寸垛口都反复易手,每一段城墙都染遍鲜血。
南皮守军以残躯搏命,以血肉补缺口,凭着最后一口绝境残气,一次次将登城唐军斩落城头。
血战整整两日,南皮城外护城河尽数被死尸填平,黑红血水顺着沟壑流淌,腥臭煞气弥漫数十里旷野,令人闻之欲呕。
城内万余守军,已然折损三成,剩余七千余人,尽数带伤,无一人完好无损。
有人手臂骨折依旧挥刀,有人腿部重创跪地死战,有人面中刀伤依旧死守垛口,全员皆是残兵,全员皆是死士。
总攻第三日,战局彻底进入白热化绝境。
两万渤海俘虏经两日无休止填线厮杀,已然死伤殆尽,残余寥寥数千残俘,彻底丧失战力,瘫软城下,再无冲锋之力。
填线耗材耗尽,牛奋终于挥动令旗,启动第二层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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