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陌森（二）（1/2）

陌森低着头，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自己不配，但他此刻也并不想离开。他就那么站着，站在凌月的病床前，像一个不知道该往哪去的陌生人。

许晴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笑了，笑得特别冷：“现在这是闹哪出？怎么不说话了？没词了？当年你和石珺楠领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现在装什么深情？”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她。”陌森的声音哑得厉害，“那时候森远刚起步，石家能给我别人给不了的资源。我要是不跟石珺楠结婚，森远根本做不到今天这个规模。”

“所以你就卖了她？”许晴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了你的破公司，你就把怀了你孩子、还已经跟你订了婚的女朋友扔了？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连她生孩子你都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订婚那天，我作为她的朋友有多高兴，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后来你和石珺楠搞到一块去的时候，我和她就跟咽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陌森没有反驳。

许晴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不想再骂了。她靠在窗边，双臂抱胸，声音冷下来：“你想不想知道，当年你走后，她是怎么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的？”

陌森猛地抬起头。

“一个人？”他的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晴一字一句，“你走了之后，她离开了凌家，谁都没告诉。自己租了个房子，自己照顾自己。没人帮她，没人陪她。”

陌森的脸白得像纸。

“我猜那个时候你在哪？我猜你在跟石珺楠度蜜月。”

陌森的嘴唇在抖。

“许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告诉我，这些年她到底怎么过的？”

“这就开始急了？”许晴冷笑了一声，“早干嘛去了！”

“许晴！”陌森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接近崩溃的沙哑，“你还知道什么，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跪着，仰头看着许晴，眼眶里全是红的。

仿佛这样就可以洗刷这十七年以来的罪孽。

许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了下来：“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关心他们母子俩吗？”

陌森这才把目光放到凌月身上。他爬起来，踉跄了一下，爬到凌月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很细。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肩膀开始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我不是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整个病房都在回荡。监护仪的滴答声被他盖住了，窗外的车声也被他盖住了。他哭得像个丧家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

门被推开了。

凌天恒站在门口。他刚才在走廊里，听到动静就过来了。他看见陌森跪在床边，握着他妈妈的手，哭得像个丧家犬。他走过去。

叶晓月跟在他身后，看见他的背影，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她没有拦他。她大概明白，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凌天恒走到陌森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陌森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那一拳太重了。陌森整个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白大褂上。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抬手去挡，只是靠在墙上，看着凌天恒。

“你的哭声，让我觉得恶心。”

凌天恒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陌森看着他。少年的拳头还攥着，指节上沾着他的血。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委屈，太熟悉了。

那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别让我再看见你。”凌天恒说，“滚。”

陌森什么话也没说。他撑着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然后低着头，从凌天恒身边走过，从门口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监护仪的滴答声又回来了。

许晴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她看了凌天恒一眼，又看了叶晓月一眼。

“天恒，今天去阿姨家吃饭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吃完饭就回家收拾一下自己，别总在医院耗着。这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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