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晨炊暮宿,拭刃以待(1/2)
野羊道还要往东,岔出去的那条小路,刘德厚带着三个人已经蹲了三天。
说是蹲,其实也不全是蹲。夜里轮班,一人两个时辰,盯着野羊道上的动静。
剩下的时辰,睡觉、吃饭、擦枪、扯闲篇。日子过得慢,像冻住的猪油,一刀下去,半天才划开一道印子。
天刚蒙蒙亮,小周就起来了。他年纪轻,觉少,轮到他值后半夜,天不亮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他从窝棚里爬出来,蹲在棚口,拿树枝拨了拨昨晚埋着的火炭。火炭还有红心,他添了几根细柴,趴在地上吹了几口气,火苗子蹿起来,映得他脸通红。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皮罐子,罐子不大,里头装着半罐子小米。这是从宁城带出来的,李云山特批的,说野羊道那边冷,喝点热粥暖暖身子。小周把罐子架在火上,倒了点水,把小米搓了几遍,下到罐子里。水开了,小米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响,香气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田大壮被这香气弄醒了。他从干草上爬起来,揉揉眼睛,凑到火堆边,盯着那罐子粥,喉结上下滚动。
“还得多久?”他问。
小周拿根树枝搅了搅粥,又盖上盖子。“急什么?粥熬烂了才好喝。”
田大壮咽了口唾沫,蹲在那儿,两只手拢在袖筒里,盯着罐子盖子被热气顶得一鼓一鼓的。
老魏也醒了。他没往火堆边凑,靠着一棵老柞树坐着,把枪从怀里抽出来,拿块破布一下一下擦着。擦得很慢,枪管、枪栓、扳机,每一个地方都擦到了。枪身被他擦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蓝。他擦完了,把枪举到眼前,眯着眼看枪膛,又吹了吹,才把枪放下。
刘德厚是最后一个起来的。他睡得不踏实,夜里醒了三回,每回都爬起来到棚口望一望,确认没有动静,才又躺回去。他走到火堆边,蹲下,伸手烤了烤火。
“夜里有什么动静没有?”他问。
小周摇摇头:“没有。野羊道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刘德厚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烟袋,装了一锅,凑到火堆边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粥熬好了。小周把罐子从火上端下来,拿树枝敲了敲罐子边,把粥分成四碗。碗是破碗,豁了口,有的连碗底都没有,用树皮圈了个圈当碗使。小周分粥分得很匀,每一碗都差不多,稀稠一样,不多不少。
田大壮捧着碗,低头看着碗里那点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头飘着几粒米,还有几片野菜叶子。他舍不得喝,端在手里,盯着那点热气往上冒。
“喝吧。”刘德厚说,“凉了就不好喝了。”
田大壮这才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啜着。粥烫嘴,他吹一口气,喝一口,吹一口气,喝一口。喝完了,拿手指头把碗底刮了刮,把刮下来的糊糊抿进嘴里,又把碗舔了一遍。
小周看着他,笑了。“大壮,你这碗比你脸还干净。”
田大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碗放下,拿袖子抹了抹嘴。
老魏喝得最快,几口灌下去,把碗往地上一搁,又拿起枪,继续擦。他已经擦了三遍了,还在擦。那枪上的蓝都快让他擦掉了,他也不停。
“老魏,”刘德厚说,“别擦了。再擦枪管就磨薄了。”
老魏没理他,继续擦。
小周把碗收了,拿到棚子后头,用沙子搓了搓,又拿水涮了涮,码在棚子角落里。他把罐子也洗了,用布擦干,揣进怀里。
日头爬高了,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像碎了的铜钱。林子里的鸟叫了几声,又停了。远处,什么动静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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