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河西走廊(1/2)
燕回是在正月初三。
抵达熙河的。
从兀剌海到熙河。
她带着二龙山的斥候小队。
绕过阿勒坦汗的主力。
沿戈壁南缘走了十一天。
十一天里换了三次马。
在黄河渡口被蒙古游骑追过一次。
她把追兵引进一片沙丘迷宫。
趁着夜色甩掉了他们。
出兀剌海时带的干饼吃完了。
就在戈壁里挖沙葱嚼。
沙葱的汁液又苦又涩。
嚼久了舌根发麻。
所有水源地都是她出发前亲手标注过的。
每一处能避风的沙窝她都记得。
熙河路兵马都监赵泰。
是在军营门口迎接她的。
赵泰五十来岁。
花白胡须。
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到下巴的刀疤。
那是当年在居庸关跟着刘德守城时留下的。
他看了燕青的亲笔信。
看了嵬名阿骨的残旗拓片。
看了裴书办临死前摸过的那半块干饼。
然后他抬起头。
问燕回。
兀剌海还能撑多久?
能撑到开春。
燕回站在赵泰面前。
脸上还带着戈壁的风沙。
嘴唇干裂。
可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两颗被风沙磨了一辈子。
却还在发光的石子。
但开春之后。
蒙古人会有更多援兵。
阿勒坦汗在等他的偏师从西域回来。
一旦河西走廊被打通。
蒙古人就能从祁连山南麓直插熙河路。
兀剌海在前面顶着。
河西走廊是后门。
后门不能开。
赵泰把信放在桌上。
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
这张舆图比燕青在兀剌海用的那幅更旧。
边角都磨破了。
上面标注着熙河路、秦凤路、河西走廊和祁连山的走向。
他的手指从熙河路向西移动。
越过祁连山。
落在河西走廊上。
瓜州、沙州。
这两座城已经在蒙古人的围攻下撑了近一个月。
他把手指收回来。
放在熙河路的位置上。
熙河路的兵不能全动。
动了。
秦凤路正面就空了。
但我可以给你三千人。
够了。
燕回没有坐下。
也没有喝水。
她从怀里拿出自己画的那张戈壁水源图。
铺在赵泰的舆图旁边。
图上标注着她从兀剌海到熙河沿途。
摸过的每一口水井。
每一条干涸河床。
每一片可以藏兵的沙丘。
三千人不需要正面冲蒙古人的阵线。
从祁连山南麓绕过去。
走猎户才知道的山路。
绕过瓜州正面。
从沙州侧后方切入。
切断蒙古偏师的粮道。
粮道一断。
瓜州守军就能喘过气来。
瓜州活了。
河西走廊就活了。
赵泰看着那张用炭笔画在羊皮上的水源图。
线条粗粝。
字迹歪扭。
可每一处标注都精确到了步数。
他在居庸关跟着刘德守城时。
刘德说过一句话。
好的斥候不是不怕死。
是把路记在骨头里。
这样的斥候一个能抵一营骑兵。
那天晚上他站在军营门口。
望着燕回带着人往西边去。
月光把她背上那面二龙山的旗照得发亮。
旗上的山形已经褪了色。
可在夜风中胀得满满的。
像一只不肯落下的鹰。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女子很像一个人。
不是她爹周威。
是年轻时的武松。
那种把所有人的命扛在自己肩上。
却什么都不说的沉默。
正月十二。
燕回带着赵泰拨给她的三千熙河军。
穿过祁连山南麓。
祁连山的冬天和太行山完全不一样。
太行山的雪是软的。
落在松枝上能把树枝压弯。
祁连山的雪是硬的。
被风一吹就结成冰壳。
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马蹄在上面打滑。
人走上去要用手抠着岩缝才能稳住身子。
山道很窄。
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冰谷。
燕回走在最前面。
背上那面二龙山的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她的手指抠在岩缝里。
指甲缝里全是冰碴。
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
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然后再往前走。
夜里在山坳里宿营。
不敢生火。
火光会被山下的蒙古游骑看见。
所有人啃着冻得硬邦邦的干饼。
缩在岩石缝里避风。
燕回坐在最外面。
用身体挡住灌进来的风雪。
把那张水源图摊在膝盖上。
借着月光重新核对路线。
正月十九。
燕回穿过了祁连山。
她的三千人从沙州侧后方的山麓里钻出来时。
沙州已经被蒙古偏师围了将近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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