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深秋进山，采药的老把式（2/2）

王西川摆了摆手说没啥，举手之劳。孙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王西川手里。布包是用一块蓝布包着的，外面系了一根麻绳。王西川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补肾壮骨方：淫羊藿、巴戟天、仙茅、枸杞子、肉苁蓉、锁阳、鹿茸、人参。各等分，以白酒浸泡，密封七七四十九日，每日饮用一小杯。”

王西川把纸折好递回去：“孙大爷，这是你家祖传的方子，我不能要。”

孙老头没有接。他看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了好一会儿。“西川，我没有后人。儿子不在了，闺女嫁到外省去好几年没回来了。这方子留在我这里就是一张废纸，等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了。给你，你能救人，也算是给我老孙家积德了。”

王西川握着那张方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老头拍了拍他的手背，“收着吧，别推了。你救了我的命，我拿方子报答你，咱俩两清了。”

王西川把方子收好装进棉袄内兜里。孙老头看着他装好，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太阳偏西了，天快黑了。王西川帮孙老头把竹篓背上，扶着他慢慢往山下走。孙老头的腿伤着了，走不快，一瘸一拐的。王西川也不急，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大青跟在后面，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们。

“西川，你还记得韩把头不？”孙老头突然问。

王西川点头。“记得。他是我师父。”

“韩把头是个好人。”孙老头说，“我跟他认识几十年了，他是个实诚人。他带出来的人不会差。你跟着他学了不少本事吧？”

“嗯。”王西川说，“他教了我很多规矩。不能贪心，不能挖绝，不能坏了山里的规矩。”

孙老头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韩把头把规矩看得重，说破了规矩山神爷会怪罪的。他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韩把头，在山上混了一辈子，手上经过多少好参，从来不贪不占。现在这样的人少了，年轻人都不讲规矩了，见着什么挖什么，见着什么打什么，把山当成自家的仓库随便拿。

王西川沉默了一会儿说：“孙大爷，规矩不能破。破了就没了。”

孙老头看着他，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你跟你师父一个样。”

到了山脚下，天已经黑透了。王西川把孙老头送回了他的窝棚。窝棚在山沟里的一处避风的地方，用木头和树皮搭的，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里面有一张木板搭的床，床上铺着干草和旧棉被。墙角堆着一些药材，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气味。

王西川帮孙老头在灶上烧了一锅水，又给他煮了一碗面。孙老头端着碗手还在抖，面条吃得很慢。王西川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心想这老头一个人住在山里，无儿无女无依无靠，要是哪天病了都没人知道。

“孙大爷，你以后别一个人进山了。”王西川说，“采药的事你跟我说，我帮你采。”

孙老头抬起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来。最后低下头继续吃面。王西川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这个窝棚。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缝隙里透进来，照在老头的背影上，在地上投下一个佝偻的影子。

“我走了孙大爷。”王西川说。

“西川。”孙老头叫住他，“方子，你好好用。能救人。”

王西川点了点头，“嗯。”

回到林场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黄丽霞还没睡，坐在炕上纳鞋底。灶上温着饭菜，锅盖盖着，冒着热气。王如意和王安宁已经睡了，姐妹俩挤在一个被窝里，脑袋挨着脑袋。王家兴和王家旺也睡了，兄弟俩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

王西川把竹篓放在门口，脱了棉袄，坐到炕沿上。黄丽霞放下鞋底看着他。“咋这么晚才回来？”

“路上遇到点事。”王西川把孙老头的事说了一遍。

黄丽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孙老头也怪可怜的。一个人住在山里，要是哪天出了事都没人知道。王西川没说啥，从兜里掏出那张方子递给黄丽霞。黄丽霞接过去看了看，把那几味药的药名念了一遍。

“淫羊藿、巴戟天、仙茅、枸杞子、肉苁蓉、锁阳、鹿茸、人参。”她抬起头，“这些药咱家都有。人参是进山挖的，鹿茸是咱自己攒的，枸杞子是去年摘的晒干了存着的。其他的王西川可以去县城药材公司买。”

王西川说你帮我抓一副试试。黄丽霞从柜子里把药材翻出来，一样一样地称好，用纸包了。王西川从墙角搬出一个空酒坛子，洗干净擦干，把药材倒进去，又倒了几斤白酒，封好口。

“这个要泡多长时间？”黄丽霞问。

“四十九天。”

黄丽霞把那口酒坛子推到墙角最里面，用棉被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