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王望舒生子第二个外孙(2/2)
王望舒看着父亲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把脸扭过去,抱着石头进了屋。
王如意和王安宁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冲进了王望舒的房间。“二姐!我看看石头!”王如意趴在床边,看着小床上的石头,眼睛亮晶晶的。“他好小啊,脸好红啊,像个小老头。”
王望舒笑了,“新生儿都这样,过几天就长开了。”
王安宁也趴过来看,“二姐,他睁眼了没有?”
“睁了,但看不清东西。”
王如意伸出手想戳石头的脸,被王望舒一把拍开了。“别戳,孩子皮肤嫩。”
王如意缩回手,吐了吐舌头。姐妹俩趴在床边看了好一阵子,看石头睡觉,看石头打哈欠,看石头伸懒腰,看得津津有味,舍不得离开。
王望舒坐月子的日子,是黄丽霞最忙的时候。
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先把家兴和家旺穿好衣服,让兄弟俩在炕上玩。然后去厨房做饭,先给王望舒炖汤。今天炖鸡汤,明天炖鱼汤,后天炖排骨汤,一天换一个花样,从来不重样。炖好了端到王望舒床前,看着她喝完才走。
王如意说娘您对二姐太好了,我以后生孩子您也得这样对我。黄丽霞笑着骂了一句,你才多大就说生孩子的事,不嫌害臊。王如意说我说着玩呢。
石头很乖,能吃能睡,半夜只醒一次。黄丽霞怕王望舒睡不好,把石头抱到自己屋里,半夜喂奶的时候再抱过去。王西川半夜被石头的哭声吵醒,翻了个身,看见黄丽霞披着衣服起来,把石头抱在怀里哄。她一边哄一边轻轻地拍着石头的背,嘴里哼着古老的歌谣,调子很慢,像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王西川听着那歌谣,想起了王望舒小时候。那时候他们还在靠山屯,住在窝棚里,冬天冷得要命,黄丽霞也是这样抱着王望舒,哼着这首歌谣哄她睡觉。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王望舒当了妈,黄丽霞当了姥姥,日子过得真快。
石头半个月的时候,赵志远从县城来看他。每个周末他都来,雷打不动。他给石头带了一堆东西——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小袜子,还有一罐进口奶粉,是托人从省城买的。
赵志远抱着石头不撒手,嘴里念叨着儿子快叫爸爸,儿子快叫爸爸。石头被他吵醒了,哇哇大哭。赵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说你会不会抱孩子?不会抱就别抱,把孩子吵醒了。赵志远讪讪地把石头还给王望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王如意在旁边看得直乐,“大姐夫,您这当爹的水平不行啊。”
赵志远说他还小,等大一点就好了。王如意说壮壮小时候您也这么说的。赵志远被噎住了,王望舒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得伤口都疼了,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
石头满月那天,王西川在家办了一桌酒席。菜不多,但都是硬菜——炖了一只鸡、红烧了一条鱼、炒了一盘野猪肉、炖了一锅狍子肉,还有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蒜泥白肉、凉拌木耳,摆了满满一桌子。
来的人不多,都是自家人——王西川两口子、王望舒两口子、王如意和王安宁,还有家兴家旺。王昭阳在省城回不来,打电话来祝贺。王锦秋在办公室加班,让人捎了一幅画来,画的是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棵大白菜,寓意百财。王韶华从县城寄来一组照片,都是她给石头拍的,满月照,拍得很专业。王清扬在苗圃忙得脱不开身,托人带了一篮子鸡蛋。王静姝和王婉怡在省城上学,寄了一张贺卡来,上面写着“祝小石头健康快乐”。
王如意把贺卡念给大家听,念到“健康快乐”的时候,声音大了好几度。王西川端着酒杯,没说话,但嘴角翘得很高。
石头满月以后,越来越好玩了。他睁开眼睛的时间越来越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看见人就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王如意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石头,抱着他不撒手。王安宁也抢着抱,姐妹俩你抱一会儿我抱一会儿,有时候抢急了就吵架。
“我先抱的!”“你抱太久了该我了!”“我还没抱够呢!”“你都抱了一刻钟了!”
王西川被吵得头疼,一嗓子吼过去——“都别吵了!石头睡了!”
姐妹俩低头一看,石头确实睡了,在她们怀里睡得呼呼的,小嘴一张一合,像小鱼在吐泡泡。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吵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雪下了停,停了下,林场的冬天漫长而安静。王西川每天上班下班,下班以后进山转一圈,打点野味,采点药材。药酒的生意越来越好,小卖部每天人来人往,王如意放学以后就去帮忙,忙到天黑才回家。
王望舒在娘家住了一个多月,身体恢复得很好。王西川每天都能看见她和石头,心里踏实。石头哭了他去哄,石头笑了他也跟着笑。他不会抱孩子,手太硬了,怕硌着石头。但他喜欢蹲在小床旁边看石头,一看就是好一阵子,不声不响的。
黄丽霞说你蹲那儿干啥,王西川说看孩子。黄丽霞说看孩子你倒是说句话啊。王西川说有啥好说的,看着就行了。黄丽霞被他气笑了。
十二月的一个晚上,王西川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寒气。他脱了棉袄,坐到炕沿上,看了看小床上的石头。石头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巴一咧一咧的,像是在笑。
王西川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石头的小脸。石头的眼睛转向他,看了他一眼,笑得更欢了,手脚一起蹬了起来,把被子蹬得乱七八糟。
王西川帮他把被子盖好,嘴角翘了翘。他转过身,看见黄丽霞在纳鞋底,王如意和王安宁在写作业,家兴和家旺在炕上搭积木。屋里暖洋洋的,炉子里的火苗呼呼地往上蹿,把整间屋子烤得热烘烘的。
“丽霞。”王西川叫了一声。
“嗯?”
“今年过年,把大丫二丫都叫回来,全家聚一聚。”
黄丽霞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嗯。”
黄丽霞放下鞋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那我得多预备点年货,光肉就得——鸡鸭鱼肉的,少说得备个百来斤。”
王如意从作业本上抬起头,“娘,过年咱家全都能回来?大姐二姐六姐七姐都回来?”
“都回来。”王西川说。
王如意尖叫了一声,把王家兴吓了一跳,积木倒了,王家兴嘴一瘪就要哭。王如意赶紧把积木重新搭好,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哥不哭八姐不是故意的。王家兴破涕为笑,继续搭积木。
王安宁也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爹,今年过年人可多了,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七姐我八姐,还有大哥大姐夫二姐夫,还有壮壮和石头,还有家兴家旺,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王如意打断她,“你数得清吗?”
王安宁想了想,“好像数不清了。”
黄丽霞笑得不行,说数不清就数不清吧,反正热闹就行。
王西川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全家二十多口子人过年,得提前准备年货,得提前收拾屋子,得提前买鞭炮。他算了算,光是肉就得预备一百多斤,鸡鸭鱼肉的,一样都不能少。还得预备冻梨冻柿子、瓜子和糖块、花生和榛子。还得给孙场长、郑大胡子、白景山、梁满仓他们备点礼物,正月里去拜年不能空着手。
他算了好一阵子,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黄丽霞说你别算了,到时候再说。王西川说算算心里有数。黄丽霞知道他这个脾气,不拦他,继续纳鞋底。
石头在小床上又睡了过去,打着小呼噜,像小猫咪在叫。家兴和家旺还在搭积木,兄弟俩刚才还吵架呢,现在又不吵了,一起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王如意和王安宁在商量过年穿什么衣服,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从颜色到款式到布料,讨论得热火朝天。
炉子里的火苗跳动着,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图案千奇百怪,有的像树,有的像花,有的像山。王西川看着那些霜花,想起了大黑山冬天的样子——满山满岭的雪,树梢上挂满了冰凌,风一吹哗哗地响。
老日子就这样过着,平淡,踏实,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