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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进山打猎,野猪群的报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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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的第一场雪过后,王西川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绷着。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踏实。那天在大黑山北坡看见那群野猪以后,他回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头五六百斤的大公猪,獠牙半尺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打了几十年的猎,见过无数野猪,但这么大的公猪,獠牙这么长的,还真不多见。

“当家的,你咋又起来了?”黄丽霞半夜醒来,看见王西川坐在炕沿上抽烟,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

“睡不着。”王西川把烟掐灭了,又躺了回去。

黄丽霞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是不是有啥心事?”

“没有,睡吧。”

黄丽霞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给他掖了掖被角。她知道王西川的脾气,不想说的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她也不问了,闭上眼睛继续睡。王西川躺在炕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糊着报纸,报纸上有几行字,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阵子,脑子里想的全是那群野猪。

第二天一早,王西川去了场部。

孙场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王西川进来,给他倒了一杯。“老王,有事?”

王西川把野猪的事说了。孙场长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老王,你的意思是,那群野猪会下山祸害庄稼?”

“有可能。”王西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野猪这东西记仇,惊了以后要么往山里跑再也不出来,要么下山祸害庄稼报复人。大黑山那片,这几年封山育林,树长起来了,野猪的窝子也多了。往年也有野猪下山,但都是小规模的,拱几块地就跑了。这次不一样,这群野猪的规模不小,带头的那头公猪少说有五六百斤,獠牙半尺长,冲起来能要人命。”

孙场长的脸色变了。“你说的这头公猪,我听说过。去年冬天,老刘头在地里见过一次,说有一头野猪大得像牛犊子,獠牙有这么长——”孙场长用手比划了一下,从嘴角到耳根,“他没敢动,悄悄退了回去。”

王西川点了点头,“就是它。”

孙场长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老王,你带着保卫部的人,把那群畜生灭了。趁着还没下山,在山里解决了,省得祸害庄稼。要是等它们下了山,伤了人,那就麻烦了。”

王西川站起来,“行,我这就去准备。”

他回到保卫部,把梁满仓和钱胖子叫了过来。梁满仓是保卫部的老人了,四十多岁,在林场干了二十多年,打过猎,有经验。钱胖子三十出头,人胖手笨,但胆子大,不怕事。

“满仓,你去准备几杆枪,多带些子弹。胖子,你去准备绳子、砍刀、手电筒,再带些干粮和水。”王西川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画,“咱们今天下午进山,天黑之前赶到野猪窝子附近,明天一早就动手。”

梁满仓看了看地图,“王场长,那片地方我去过,沟深林密,不好走。咱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到,不然晚上摸黑走山路太危险。”

“我知道。”王西川把地图折好装进口袋,“下午两点出发,一人带一杆枪,多带子弹。”

下午两点,王西川带着梁满仓和钱胖子出发了。大青跟在后面,虽然老了,但听说要进山打猎,精神头还是比平时足。它走在王西川前面,鼻子贴着地,时不时停下来闻闻,然后继续往前走。

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的积雪还没化。三个人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黑山方向走。梁满仓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把挡路的树枝砍掉。钱胖子走在最后面,喘得厉害,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胖子,你该减肥了。”梁满仓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胖,是壮。”钱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说了,打猎靠的是枪法,又不是靠跑得快。”

王西川没理他们俩斗嘴,低着头走路。大青在他前面,走得也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王西川看着大青的背影,心里有点酸。大青老了,以前走这种山路,早就跑到前面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他想起了大青年轻时的样子——跑起来像一阵风,追兔子、撵狍子、扑野猪,没有它干不成的。现在它老了,跑不动了,连喘气都费劲。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天快黑了,他们才到了野猪窝子附近的那条山沟。王西川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让大家停下来扎营。梁满仓用砍刀砍了一些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的窝棚。钱胖子捡了一些干柴,点起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树林,驱散了寒气。

王西川蹲在火堆旁边,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分给梁满仓和钱胖子。大青趴在他脚边,啃着一块骨头,啃得“咯吱咯吱”响。

“王场长,明天咱怎么打?”梁满仓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问。

王西川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野猪窝子在沟里面,两边都是山,只有这一条路能进去。明天一早,我从正面摸进去,满仓你上左边的山梁,胖子你上右边的山梁。我从正面开枪,野猪受惊了肯定会往两边跑,你们在上面打。”

梁满仓点了点头,“行。”

钱胖子犹豫了一下,“王场长,那头大公猪獠牙那么长,您一个人从正面进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王西川把猎枪拿过来,检查了一下子弹。“没事,我心里有数。”

三个人围着火堆吃了干粮,喝了点水,就各自找地方睡下了。王西川没睡着,靠着树干坐着,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大青趴在他脚边,也睁着眼睛,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山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雪从树枝上落下来的声音,“簌簌”的,像有人在叹气。

半夜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大青“呜”了一声,浑身的毛炸了起来。王西川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安静。大青乖乖地趴下了,但耳朵一直竖着,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狼嚎声远了,又近了,又远了。王西川听了一会儿,判断出狼群离他们至少还有五六里地,不会过来。他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天还没亮,王西川就醒了。

他轻轻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夜里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他的棉袄冻得硬邦邦的,像穿了一身铠甲。他跺了跺脚,把脚上的寒气跺掉,然后叫醒了梁满仓和钱胖子。

三个人吃了点干粮,喝了点热水,就各自出发了。梁满仓和钱胖子带着枪,分别往左右两边的山梁上爬。王西川把猎枪扛在肩上,带着大青,沿着山沟往里走。

天刚蒙蒙亮,山林里雾气很重,能见度不高。王西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惊动了野猪。大青走在他前面,鼻子贴着地,时不时停下来闻一闻,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里地,大青突然停了下来,耳朵竖得直直的,浑身的毛炸了起来。王西川也停了下来,蹲下身子,透过灌木的缝隙往前看去。

野猪窝子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片密林里。借着晨光,他看见了那群野猪——两头大公猪,一头五六百斤,一头三四百斤,獠牙半尺长。三四头母猪带着七八个崽子在窝边拱地找吃的,地上被拱得乱七八糟,树根都露出来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野猪特有的腥臊味,混着泥土和落叶的气味,直冲鼻子。

王西川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了好一阵子。他在心里盘算着——先打哪一头。最大的那头公猪是头领,先把它打了,剩下的就好办了。但他离那头公猪至少有五六十步,中间隔着灌木和树丛,子弹能不能打中要害,他心里没底。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大青突然“汪”地叫了一声。

王西川心里一沉,知道坏了。大青虽然老了,但毕竟是猎犬,看见野猪忍不住叫了一声。这一声叫,把野猪群惊动了。最大的那头公猪抬起头来,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嗷”地叫了一声,声音低沉,像打雷一样在树林里回荡。

“不好!”王西川知道野猪发现他们了。

那头大公猪低下头,獠牙向前,朝王西川的方向冲了过来。它跑起来地都在震动,脚下踩起的雪沫子飞得老高。五六百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速度,冲起来的力量不是人能抵挡的。

王西川端起猎枪,瞄准了大公猪的脑袋。他在心里估算了距离——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砰!”

枪声响了,子弹击中了大公猪的眉心。大公猪“嗷”地叫了一声,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另一头公猪被枪声惊了,转身想跑。大青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它的后腿。公猪挣扎着要甩开大青,大青死死咬住不松口,整个身体被公猪拖得在地上打滚,但它就是不松口。王西川冲过去,一枪托砸在公猪头上。公猪“嗷”地叫了一声,也倒了。

母猪带着崽子跑了,王西川没有追。

梁满仓和钱胖子从山梁上跑下来,看着那两头公猪,眼睛瞪得溜圆。“王场长,您这一枪也太准了!”梁满仓蹲下来看了看被打死的公猪,眉心中弹,子弹从眉心进去,从后脑勺出来,一枪毙命。“这么大的公猪,一枪就打死了,我打了二十多年猎,头一回见。”

王西川把枪收好,没说话。他蹲下来看了看大青。大青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角有血。王西川心里一紧,赶紧扒开大青的毛看了看——还好,血不是大青的,是公猪的。大青咬住公猪后腿的时候,公猪挣扎得厉害,大青的嘴被獠牙划了一下,破了一点皮,不碍事。

王西川拍了拍大青的头,“老伙计,好样的。”

大青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然后站起来,抖了抖毛,精神头还不错。

钱胖子掏出绳子,把那两头公猪的腿绑在一起,用一根粗木棍穿过去,和梁满仓一人抬一头,喊着号子把公猪抬出了山沟。

“一二——起!一二——走!”

两头公猪加起来快一千斤,两个人抬着走山路,累得满头大汗。走一段歇一段,歇的时候钱胖子就靠在树干上喘粗气,梁满仓蹲在地上擦汗。

“王场长,这猪也忒沉了。”钱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下次咱得赶着马车来。”

王西川没理他,走在前面开路。大青跟在后面,虽然老了,但走山路还是比人利索。它走在雪地里,四条腿稳稳当当的,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抬猪的两个人,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笑他们走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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