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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进山打猎,野猪群的报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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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孙场长在办公室等着,看见那两头公猪,眼睛亮了。“老王,好样的!”他绕着公猪转了两圈,用脚踢了踢公猪的肚子,猪肉厚实得很,“这肉够全林场分一顿了。”

王西川说孙场长您看着分吧,我不管。

孙场长大手一挥,通知全林场每家每户来领肉。消息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场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老刘头排在第一个,领了一大块五花肉,高兴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王场长,您可给我们除了一大害!这群野猪祸害庄稼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总算消停了!”

王西川说这是孙场长让打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老刘头握着王西川的手不放,说啥也要请他喝酒。王西川说我晚上还有事改天吧。老刘头不依不饶,说您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我。王西川没办法,只好答应改天去。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猪肉一块一块地分下去。郑大胡子领了一块后腿肉,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肥瘦相间,五花三层。“这肉好,拿回去炖酸菜,正合适。”

白景山领了一块排骨,说回去给他爹炖汤喝。

梁满仓也领了一块,说给他娘送去。他娘一个人住在林场后面的小房子里,腿脚不好,很少出门。梁满仓隔三差五去看看她,送点吃的用的。

王如意也来了,拎着个篮子,站在队伍里等着领肉。王西川看见她,皱了皱眉,“你咋来了?”

“娘让我来的,说家里也要吃肉。”王如意把篮子举起来,“爹,咱家能多领点不?”

王西川瞪了她一眼,“一家一份,没有多的。”

王如意撅了撅嘴,乖乖地排队去了。

猪肉分完了,场部门口的地上全是血水和猪毛,腥味冲鼻子。王西川让梁满仓打了几桶水冲了冲,把地冲干净了。

天黑了,场部的人散了。王西川扛着猎枪,带着大青,往家走。大青走得很慢,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摇的。月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亮得刺眼。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个巨人蹲在那里。风从大黑山那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王西川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山,那片山在月光下静默着,树林黑压压的,连成一片。他想起韩把头说过的话——“山里的东西,不能打绝了。打绝了,山神爷会怪罪的。”

他今天打了两头公猪,留了母猪和崽子。这是韩把头教的规矩——不打带崽的母兽,不打不够斤两的小兽,不赶尽杀绝。他把这规矩记了一辈子,从来没有破过。

王如意从后面追上来,“爹,您咋不走了?”

王西川回过神来,“走吧,回家。”

父女俩一前一后地往家走。大青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雪地上,像三棵歪脖子树。

到家的时候,黄丽霞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炖了一锅酸菜粉条,炒了一盘木耳鸡蛋,拌了一盘黄瓜,还有一盆热乎乎的小米粥。王西川坐到桌边,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嘴里。酸菜炖得烂乎乎的,酸溜溜的,开胃。

“二丫今天咋样?”王西川问。

“好着呢。”黄丽霞给他盛了一碗粥,“石头也乖,今天睡了大半天,没哭没闹。”

“壮壮呢?”

“也乖,在省城跟他妈呢。”黄丽霞说,“大丫打电话来说,壮壮会叫姥爷了,叫的是‘幺爷’。”

王西川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王如意在旁边插嘴,“爹,壮壮叫您幺爷,那石头以后叫您啥?”

“也是幺爷。”王西川继续吃饭。

王安宁想了想,“那家兴家旺以后有孩子了叫您啥?”

王西川瞪了她一眼,“你才多大就想着这个?”

王安宁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吃完饭,王西川在院子里抽了根烟。大青趴在他脚边,打起了呼噜。月光照在院子里,那二十口大坛子整整齐齐地摆着,坛口封着荷叶和黄泥,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王西川看着那些坛子,想起了孙老头。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明天得去看看。

他抽完烟,把烟头掐灭在雪地里,站起来回了屋。

屋里,黄丽霞在炕上纳鞋底,王如意和王安宁在写作业。炕上,家兴和家旺已经睡了,兄弟俩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蹬到了脚底下。黄丽霞放下鞋底,把被子给他们盖好。

王西川坐到炕沿上,拿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报纸上写着“改革开放十年来”如何如何。他看了几眼就放下了,那些大道理他不懂,他只知道自己这十年的日子确实越过越好了。

从靠山屯搬到林场,从工人当到副场长,从一个月几十块钱到一个月几百块钱,从住在窝棚里到住在大瓦房里。闺女们一个个出息了,成家的成家,立业的事业,上学的上学,没有一个让他操心的。

他看了一眼黄丽霞,她低着头纳鞋底,针在鞋底上穿来穿去,发出“嗤嗤”的声音。她的头发白了不少,手也粗糙了,但眉眼还是好看的。王西川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才十几岁,扎着两根大辫子,脸红扑扑的,像秋天的红苹果。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丽霞。”王西川叫了一声。

“嗯?”黄丽霞抬起头。

“辛苦了。”

黄丽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儿个咋了?咋说这个?”

王西川没回答,站起来去洗漱了。

黄丽霞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鞋底上已经纳了密密麻麻的针脚,每一个针脚都代表着这个家的一分温暖,一分平安。她纳了一辈子的鞋底,给王西川纳,给闺女们纳,现在给外孙们纳。鞋底纳得结结实实的,就像这个家一样,无论多大风多大雨,都散不了。

窗外,风停了。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大青趴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月亮,打了一个哈欠,把头埋进前腿里,继续睡觉。远处的大黑山静默着,像一个沉默的老人,守望着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

王家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家旺的脚踹在他哥的腿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爹”。黄丽霞把被子给他们盖好,又坐回炕沿上,继续纳鞋底。

王如意写完了作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娘,我困了。”她把作业本收好,爬到炕上,钻进被窝。王安宁也爬了上去。姐妹俩挤在一个被窝里,脑袋挨着脑袋,像两只小猫。

“娘,关灯。”王如意说。

黄丽霞把灯关了。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王如意翻了个身,面对着王安宁,小声说:“九妹,你说咱家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好?”

王安宁也翻了个身,面对着八姐,“肯定会越来越好。”

“为啥?”

“因为有爹在。”

王如意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姐妹俩不再说话了,闭上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月光照在她们脸上,把她们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王如意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王安宁的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黄丽霞把鞋底收好,也躺了下来。她侧过身,看着炕上这一大家子人——王西川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炕那头,四个孩子并排躺着,一个挨着一个,像一排小树苗。她伸出手,把被子给他们盖好,然后闭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炉子里的火苗在“呼呼”地响。院子里的雪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撒了一层碎银子。那二十口大坛子整整齐齐地摆着,坛子里的药酒正在悄悄地发生变化,琥珀色的酒液一天比一天浓,药香一天比一天醇。

日子就像这坛子里的药酒一样,一天一天地发酵,一天一天地变醇,总有一天会散发出最醉人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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