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5章 血刃合围（1/1）

灰白色的晨光在约半个时辰内逐渐转为淡金色，照亮了雪丘地带北侧的一片开阔雪原。塔里克在冰脊北侧的背风面蹲着，用羊皮纸卷成筒状当作望远镜向东北方向扫视了一圈，看到萨拉丁的散兵线已经在晨光中完成了对第四道山脊线北侧雪原的搜索，正在以更密集的队形向西北方向推进。散兵线的宽度比黎明前缩小了约三分之一，像是指挥官在确认塔里克残部已经突破了原有合围区域后，以缩小搜索扇面宽度的方式增加了兵力密度，向西北方向发起了一次针对性的追踪推进。

塔里克收起羊皮纸筒，沿着冰脊北侧边缘向西走了约半里，在一处被风吹成的雪脊后面停住了脚步。他从腰带中取出那卷随身携带的羊皮纸地图摊在雪面上，地图上用炭笔画着从第二道山脊线到第四道山脊线北侧雪原的全部通道和标记点，每处标记点之间的间距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的圈间距一致。他在地图上找到了冰脊的位置，然后沿着冰脊向西延伸的方向用手指画了一条线，线的末端落在一片标注着“玄武岩碎屑带”的区域——这片区域是他在数日前侦察时发现的，碎石带的宽度约一里，长度从第四道山脊线北侧一直延伸到更西北方向的冰川前缘，像是远古火山喷发后沉积的火山碎屑在数万年的风雪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碎屑带中的玄武岩碎石大小从拳头到人头不等，棱角锋利，在积雪覆盖下形成了不规则的地表，骑兵无法高速通过，步兵可以通过但需要保持阵形。如果残部能在这片碎屑带中占据一处高地，就可以利用碎屑带的崎岖地形迫使萨拉丁的步兵放弃骑兵优势，以步兵对步兵的方式在碎屑带的狭窄通道中展开消耗战。

他把地图卷好放回内袋中，沿着冰脊北侧边缘继续向西徒步行进了约一里，在到达碎屑带边缘时停住了脚步。碎屑带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片暗灰色的碎石表面，像是玄武岩的深色在积雪中形成了与周围雪原不同的颜色对比。碎屑带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在午后的日照下碎石棱角处的积雪融化成水后又重新冻结，形成了一层光滑的冰壳，使碎屑带的表面既滑又尖利。塔里克蹲在碎屑带边缘，用短刀的刀背在一处裸露的玄武岩表面敲了一下，岩石表面传来的回音短而脆，与咸海竖井底部暗红色铁墙受到冲击时形成的余音在频率上相似，像是玄武岩碎屑带中混杂着与铁十字系统终端节点相同的矿物成分，使岩石的声学特性与暗红色铁墙产生了共鸣。他在确认回音后，沿着碎屑带边缘向北走了约百步，在一处由两块巨大玄武岩板交错形成的天然隘口处停住了脚步。隘口的宽度约两人并排，两侧的岩板高度约一人半，像是两道被风沙侵蚀后形成的石质门柱，隘口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被磨圆了的碎石，像是数百年来的风雪和偶尔经过的动物足迹把碎石表面的棱角磨平了。

塔里克在隘口内侧蹲下，用短刀在隘口两侧的岩板上各刻下了一道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弧线标记，表示该隘口已被确认可以作为残部在碎屑带中的防守阵位。他站起身走回碎屑带边缘，向跟在身后的残部士兵发出了进入碎屑带的信号。残部约二百人在约半刻钟内以单列纵队的形式进入了碎屑带的隘口区域，在隘口内侧的碎石地面上以分散队形占据了两侧岩板后方的射击位置，每名士兵之间的间距约一步，像是在隘口内侧形成了一道以岩板为掩护的弧形防线。塔里克在隘口北侧的一块较高的玄武岩板上蹲下，用羊皮纸筒当作望远镜向东南方向扫视了一圈，萨拉丁的搜索队前锋已经到达了冰脊北侧的雪丘地带，正在以更密集的队形向碎屑带方向推进。前锋的兵力约五百人，以步兵为主，火铳手和长矛手混编，在雪丘之间以散兵线姿态快速移动。前锋后方约半里处，更大规模的追兵正在沿着雪丘地带的洼地缓缓推进，像是萨拉丁在确认塔里克残部的撤退方向后，以多梯次的方式向碎屑带方向发起了总攻。

塔里克放下羊皮纸筒，从腰带上解下最后一枚备用的永昌铳火石，用手掌在火石表面摩擦了几下，确认火石的干燥程度足以在极寒中正常使用。他把火石装进短刀刀柄末端的凹槽中，然后站起身走到隘口两侧的岩板后方，在每名士兵的耳边低声说了相同的四个字：“打第一排。”残部士兵们在听到命令后放下了手中裹着布料的永昌铳枪管，开始把布料拆下，露出枪管侧面的钢制机件，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道细长的金属冷光。塔里克回到隘口北侧的岩板后方，架稳了那柄被他当作火铳架使用的短刀——刀刃插入碎石的缝隙中，刀身向外倾斜约三十度，像是用短刀的刀背作为临时枪托来辅助瞄准。他把永昌铳的枪管架在刀背上，枪口对准了碎屑带边缘正在穿过雪丘地带前锋约百步处的第一名萨拉丁步兵的胸口——那里的白色羊毛斗篷在接近碎屑带边缘时已经因为持续的快速行军而被汗水浸湿了一部分，在晨光中形成了一片颜色略深的湿润区域。

他在前锋距离隘口约八十步时扣动了扳机。铅弹在晨光中飞越了碎屑带边缘的碎石表面，击中了第一名步兵的胸口正中。那名士兵在前进中向前扑倒，身体砸在碎屑带的碎石上，在尖锐的玄武岩棱角之间翻滚了约一圈后停住了，白色斗篷在碎石上被划开了数道口子，露出一截旧军服的袖口和一段被冻得发青的小臂。枪声在碎屑带上方的空气中形成了约两次呼吸时间的回声序列，像是碎屑带的玄武岩表面在枪声冲击下以与咸海竖井底部暗红色铁墙相同的频率反射着余音，使回声的持续时间比开阔雪原上更长，像是碎屑带的地形在声学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余音增强区，让每一发枪声都在碎屑带的上空持续回荡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在前锋第一名步兵倒下后，萨拉丁的散兵线在碎屑带边缘停住了约两息，像是在确认枪声来源的方向和距离。塔里克在隘口北侧的岩板后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第二次装填，然后瞄准了散兵线中正在以蹲姿观察前锋伤亡情况的第二名士兵的肩部。铅弹在约七十步的距离上击中了士兵的右肩外侧，使他在蹲姿中向侧面歪倒，手中的长管火铳在歪倒中脱手，砸在了碎屑带的玄武岩碎石上，枪管在碎石上砸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音。散兵线在第二名士兵被击中后开始向碎屑带边缘的两侧展开，像是前锋指挥官在确认隘口方向有守军火力后，以向两翼展开的方式试图从碎屑带的侧翼绕过隘口的防守线，从隘口两侧的岩板侧后方实施包抄。塔里克在看到散兵线向两翼展开后，从隘口北侧的岩板上站起身，沿着隘口内侧的碎石地面向东侧跑了约二十步，在到达隘口东侧的一处由三块玄武岩板堆成的天然石堆后蹲下，架稳了短刀刀背上的永昌铳，瞄准了正在向隘口东侧翼移动的约十名士兵中的第三名士兵的腿部。铅弹在约六十步的距离上击中了士兵的大腿外侧，使他在移动中以不稳定的姿态向侧面摔倒，身体在碎石上翻滚了约一圈后停住了，手中的火铳在翻滚中从手中脱出，在碎石上滑出了约两步的距离后停住，枪管在碎石上砸出了一道浅痕。

在隘口东侧翼损失了一名士兵后，向东翼移动的约十名士兵在碎屑带边缘停住了约一息，像是在确认隘口东侧方向也存在守军的防守火力。塔里克利用这约一息的停滞间隙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第四次装填，然后从石堆后方站起身，沿着隘口内侧的碎石地面向西侧方向移动了约十五步，在到达隘口西侧的一处由半埋在碎石中的玄武岩板形成的自然掩体后蹲下，架稳了短刀刀背上的永昌铳，瞄准了正在向隘口西侧翼移动的约十名士兵中的第一名士兵的胸口。铅弹在约五十五步的距离上击中了士兵的胸口正中，使他在移动中以不稳定的姿态向后仰倒，身体在仰倒的惯性下砸在了碎屑带的碎石上，白色斗篷在碎石上被划开了数道口子，在晨光中露出了下方已经浸湿的旧军服布料。碎屑带边缘的枪声在晨光中持续了约一顿饭的时间后逐渐稀疏下来，像是萨拉丁的前锋在损失了约二十名士兵后，以向碎屑带边缘两侧展开的方式暂时停止了正面推进，在碎屑带边缘以散兵线姿态停住了约十息，像是前锋指挥官在确认隘口方向的防守兵力规模后，以停止进攻并向后方发送信号的方式等待更大规模的追兵到达后重新组织进攻。塔里克在石堆后方蹲着，把短刀从碎石缝隙中拔出，用一块从旧衣物上撕下的布料擦拭了刀身上的冷凝水珠，然后向隘口内侧的残部士兵发出了保持警戒的短促信号，在碎屑带边缘的晨光中等待着萨拉丁追兵主力在碎屑带边缘完成集结后发起的下一轮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