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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血战隘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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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会宁军仿佛不知死亡为何物,后续部队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前冲。他们很快冲到了壕沟前,与夏军短兵相接。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刀枪碰撞,喊杀震天,每一寸土地都在激烈争夺。

夏军的火铳手在盾牌和长枪兵的掩护下,进行了高效的轮射。砰砰砰的铳声连绵不绝,铅弹近距离射穿铠甲,冲在最前面的会宁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层层倒下。

狭窄的地形极大限制了会宁兵力的展开,他们的数量优势难以体现,反而成了火炮和火铳的活靶子。

安和达看得双目赤红,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在此等地形下完全无用武之地,只能下马步战。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山口前的土地几乎被鲜血染透。

“增兵!再上!谁敢后退,立斩!”安和达咆哮着,亲自督战。会宁军在他的严令下,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波波撞向夏军坚固的防线和炽热的火网。

安和达咆哮如雷,亲自执刀立于山口督战。会宁军在他的严令下,如扑火飞蛾,一波波撞向夏军那道由壕沟、胸墙、虎蹲炮交织而成的炽热火网。

血战至午后,北风忽起,卷起黄土蔽日。

安和达抬头望见崖壁间枯草连绵,心生毒计,急令弓弩手换上油浸火箭,沿岸陡壁齐射。火借风势,顷刻间烈焰如龙,沿着北仲山断崖一路舔舐而上,浓烟滚滚,卷向甘谷塬顶。

夏军原本凭高俯瞰,火网织得密不透风,此刻却被浓烟熏得双目泪流,方向莫辨。炮手辨不清敌阵,只能胡乱轰击;铳手更因烟尘倒灌,连连呛咳,装药散乱。

安和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亲率三百牙兵,披着湿毡、蒙面突烟,沿山麓暗沟疾进。他们借火势掩蔽,攀崖而上,突入夏军左翼烽台。

刀光如匹练,血雨横飞,守台夏军措手不及,顷刻崩溃。安和达纵马挥刀,一路冲杀,连破三座烽台、两道壕沟,六百余名夏军或被斩于浓烟之中,或被逼退落崖,惨嚎声与山火呼啸混成一片。

待曾少山调动预备队扑来时,安和达已率部趁烟突入山口深处,将夏军防线撕开一道血淋淋的裂口。

安和达勒马隘口,血糊铠甲,厉声喝令:“半刻之内,垒石封喉!”

亲兵抬来早备的巨礌,铁锤击楔,轰然垒堵。尘土腾处,石墙瞬高丈余,箭垛并起,会宁旗猎猎插于风口,全军齐吼,声震河谷。

曾少山隔沟望见,玄甲下的指节捏得发白——石墙一成,退路尽绝,虎蹲炮、粮车皆困死甘谷塬。烽台急递狼烟,却无人再笑。夏军士卒面面相觑,眼底浮出同一个念头:再迟一步,这便是他们的葬坑。

夜幕像一层被烧穿的铁幕,压在北仲山口。风从西北裂谷里灌进来,带着沙粒和火星,呼啸着掠过石墙。安和达立在缺口边,火把高举,火舌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把他的半边脸映成铜铸,另半边沉在阴影里,像一柄待出的刀。

“放!”他猛挥火把,一声令下。弓弦齐鸣,火箭离弦,拖着猩红尾迹划破夜空,如流星逆流而上,咻咻地钉进甘谷塬顶的干草与篷帐。第一簇火苗刚舔上枯草,风便把它猛地托举,轰然炸成一团火球。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火雨倾盆,落在马槽、粮囤、帐幕,瞬间爆开无数火舌,沿着风势一路狂奔。

塬顶顿时亮如炼狱。夏军士卒从焦黑的帐中滚爬而出,有的衣角已燃,拍打着在地上翻滚;有的提桶奔至沟边,却只在月光下看见自己干裂的倒影——白日最后一车水已在炮膛里化作硝烟。水囊早已见底,连伤兵唇边的血迹都因缺水而结成乌黑的痂。焦糊味、血腥气、马粪与草灰被热浪蒸腾,呛得人喉管如刀割。

曾少山扑到烽台边,玄甲滚烫,汗水瞬间蒸成盐霜。他望见下方石墙缺口处,安和达的火把一次又一次挥落,火箭便像毒蛇般钻上来。每落一处,便是一片尖叫、一阵崩塌。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黑烟腾空,将月色彻底吞噬。士卒们咳嗽着、咒骂着,用湿布捂脸,可布条很快被烤干,一拧只有一把灰。

“掘井!掘井!”曾少山嘶吼,声音却被风声劈得七零八落。镐头砸向坚硬的黄土,火星四溅,却只刨出滚烫的干沙。有人跪倒在焦土上,干裂的嘴唇喃喃:“水……水……”声音未落,又一团火球掠过,将他连同背后的旌旗一并吞没。

安和达在缺口处勒马,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到石墙上,巨大而狰狞。他再次弯弓,一箭射上塬顶,火光照见曾少山扭曲的面孔,也照亮了夏军眼中逐渐蔓延的绝望。风更猛了,火更狂了,甘谷塬在浓烟与热浪中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成一座巨大的焦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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