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你碰我的树试试（2/2）

杨暕手一缩。根须抽在地上，地面裂了。

“它在护根。”顾清漪说，“那个东西在护根。”

“它护它的，我剪我的。”

杨暕把手重新按下去。树根继续往前爬。老根又抽过来，这回杨暕没躲。树根迎上去，两根根须缠在一起。老根猛地一缩，杨暕的树根跟着缩，把老根拽过来一截。

杨暕感觉骨头里一阵酸。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回吸。

“它在吸我。”杨暕说。

顾清漪把手按在他后背上。“我帮你拉。”

两棵树的规则之力合在一起，顺着杨暕的树根灌过去。老根被拉住，缩不回去。杨暕一点一点把老根往自己这边拽。根团越拉越松，底下压着的黑东西露出来一角。

杨暕低头看了一眼。

黑东西在动。像一只眼睛，慢慢睁开。

他赶紧把头扭开。晚了。眼睛在他脑子里扎了一下，像针。

“别看！”顾清漪喊。

杨暕闭着眼，把树根往回猛拽。老根断了，根团散开，灰褐色的根须缩成一团干枯的丝。断口处冒出一股黑烟，散在灰蒙蒙的光里。

巨锁底下那个东西发出一声低吼。地面在抖，灰石从头顶往下掉。

“跑！”杨暕拉着顾清漪往上爬。

两人钻出裂缝的时候，三娘正趴在锁眼上往里看。见他们出来，三娘退了一步。“底下怎么了？”

“老根剪了。”杨暕把鸿之手从锁眼里拔出来。巨锁裂缝合上，纹路暗下来。锁不响了，地面不抖了。锁链安静地垂着，像一条死蛇。

“那个东西呢？”三娘问。

“还在底下。但摸不到树了。”

杨暕摸了摸腰眼。骨头里的树根不动了，安安静静盘着。锁芯插在中间，稳稳的。他松了口气。

顾清漪靠在锁面上，喘气。“剪了老根，那个东西暂时消停了。但只是暂时。”

“我知道。”杨暕把鸿之手收好，“它还会想别的办法。”

三娘突然抬头。“北边的缝。”

杨暕往夹层外面看。灰蒙蒙的天边，北边那道缝还在。比之前亮，比之前宽。像有人从里面往外推门，推得更用力了。

“锁眼在动。”三娘说，“比之前快。”

杨暕盯着那道缝。巨锁底下的东西摸不到锁芯了，但北边总闸的锁眼在动。两个东西在同时使劲。一个从

“郭嘉！”杨暕吼了一嗓子。

郭嘉的声音从夹层外面传进来。“在！”

“传话给曹操。六域所有道王以上，三天之内集结大隋城。一个都不许缺。”

“出什么事了？”

“锁底下那个东西醒了。北边锁眼在动。两个一起使劲，巨锁撑不了多久。三天，我要所有人到齐。”

郭嘉跑了。

杨暕回头看顾清漪。“你还能撑？”

“能。”

“那走。去北边。”

顾清漪直起身。“你不是说不去吗？”

“之前不去，是因为一份钥匙开总闸白开。现在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杨暕看着她。“巨锁底下那个东西醒了。它在顶锁。我不去北边，它从底下出来。我去北边，至少能看看那个锁眼到底什么情况。看清楚了再说。”

顾清漪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三娘跟在后面。

走到夹层入口的时候，杨暕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巨锁。锁安安静静立在西边，纹路暗着，锁链垂着。但锁基周围的裂缝比之前多了。地面还在往下陷，很慢，但陷了。

他转过头，走出夹层。

外面天已经黑了。太初树在夜里发着光，叶子朝北边倒。长孙无垢站在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面冒着热气，葱花撒在上面。

“又没吃成。”杨暕说。

长孙无垢把面递过来。“路上吃。”

杨暕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面还是热的。他嚼着，长孙无垢看着他。

“去北边？”

“去。”

“几天？”

“三天。三天之后，人到大隋城。我去北边看一眼就回来。”

长孙无垢伸手把他嘴角的葱花擦掉。手指凉丝丝的。“纸人说别去。”

“纸人还说树说的。树现在也让我去。”

长孙无垢看着他。“树什么时候说的？”

杨暕愣了一下。树没说过话。刚才在巨锁底下，他剪了老根，树根安静了。但树没说话。

纸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白纸脸仰着，墨画的眼睛看着他。纸嘴一张一合。

“树说，去吧。我陪你。”

杨暕低头看着纸人。纸人抬起纸手，指了指北边。白纸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纸手在抖。

“你陪我？”

纸人点头。“造锁人留了纸人守锁芯。守锁芯的纸人，跟着守锁人。你去哪，我去哪。”

杨暕把面碗递给长孙无垢，蹲下来看着纸人。纸人白纸脸对着他，墨画的眼睛里有一点点光。

“你刚才说不去的。”

“刚才树说别去。现在树说去。树变了。”

杨暕站起来。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两块半玉贴在一起，温温的。怀里的鸿之手硌着胸口。

“行。”杨暕说，“那就一起去。看看北边锁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往北迈了一步。纸人跟在脚边，纸腿咔咔响。顾清漪和三娘跟在后面。

长孙无垢站在屋门口，手里端着空碗。她低头看了看碗底，碗底有一根没吃完的面条，弯弯的，像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