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修城墙的灰袍族（2/2）

“再插一次。插到底。元初才会死。”

“插到底会怎样？”

顾清漪看着他，眼神很直。“树根断一半。你修为会掉。掉多少，不知道。”

杨暕没说话。他走进屋，长孙无垢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布在缝东西。小小的一块，巴掌大，针脚细密。他走过去看，是一顶小帽子。

“给孩子的？”

长孙无垢抬头，把帽子展开。“还早呢。先做着玩。”

杨暕坐到她对面。长孙无垢把帽子叠好，放在桌上。

“顾清漪说的，你听见了？”

“嗯。”

“你要再去锁底？”

“元初没死，它还会醒。醒了就白干了。”

长孙无垢伸手搭在他手背上。她的手比前几天暖了些，怀孕之后体温高了点。

“去可以。但你得先想好一件事。”

“什么？”

“你修为掉了，谁来守锁？”

杨暕看着她。这个问题他也在想。修为掉了，压不住巨锁。压不住巨锁，元初就醒。死循环。

“还有一个人能守锁。”长孙无垢说。

“谁？”

“我。”

杨暕盯着她。

长孙无垢把手收回去，搭在肚子上。“我是界主。修为虽然不如你，但树认我。我是你皇后，树根连着你的树根。你修为掉了，树还在。树在，我就能压锁。顾清漪是副手，我是皇后。副手能压，皇后也能压。”

“你怀着孕。”

“怀着孕也能压。锁又不是让我搬石头。”

杨暕看着她。她的表情很稳，嘴角带着一点笑，但眼睛很认真。

“你什么时候学会压锁的？”

“你没注意的时候。顾清漪压锁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看了一个月。”

杨暕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凉，但手心暖。

“等我从锁底回来再说。”

“你什么时候去？”

“明天。”

长孙无垢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纹路，然后抬头看着他。

“明天可以。但今天你陪我。”

杨暕看着她的眼睛。屋里没点灯，但窗外太初树的光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好看得让他挪不开眼。

“今天陪你。”他说。

长孙无垢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她的手指按着他肩上的骨头，一下一下，像在数。

“暕。”

“嗯？”

“你进锁底的时候，我在外面等你。你出锁底的时候，我在外面接你。你去灰林的时候，我在城里守锁。但你得回来。”

杨暕伸手覆住她搭在他肩上的手。“回来。”

“每次都回来。”

“每次都回来。”

长孙无垢低下头，嘴唇贴在他头顶，轻轻地碰了一下。头发被她的呼吸吹得动了动。

“那今天你哪儿也别去。”

杨暕没说话。他抬手把她从身后拉到面前，让她坐到他腿上。她偏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怀孕之后她很少这样，怕压着肚子。但今天她靠得很紧。

“明天去锁底，把铁片插到底。”她闷声说。

“嗯。”

“顾清漪说的没错，元初不弄死，迟早要出事。”

“嗯。”

“还有，灰林那个东西，别自己一个人去。”

“让三娘先去。”

“三娘去可以，但你得派个人跟着她。”

“派谁？”

长孙无垢抬起头，看着他。“帝天。”

杨暕愣了一下。帝天，太初道皇的唯一弟子，准道皇巅峰，守太初城，掌太初指。修为够了，但帝天从来没出过起源之地。

“帝天是太初的人。”

“帝天守太初城，太初城就是大隋城。他守了三百万纪元，现在该动动了。”

杨暕想了想。帝天准道皇巅峰，打灰袍族没问题。而且帝天熟悉起源之地的规则，去笼子外面能辨认造锁人留下的东西。

“行。明天我去锁底之前，让郭嘉传话给帝天。三娘去灰林，帝天跟着。”

长孙无垢重新靠回他怀里。她的手搭在他胸口，隔着衣服摸到怀里的鸿之手。

“明天你又要去。”

“嗯。”

“把鸿之手留给我。”

杨暕低头看她。

“你进锁底，鸿之手留给我。你要是出不来，我拿鸿之手去把巨锁关上。关上了，元初出不来，你也能出来。”

杨暕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没抬头，但声音很稳。

“行。”杨暕把鸿之手掏出来，放在她手里。黑色石头手掌在她掌心躺着，五根手指微微弯曲。

长孙无垢攥住鸿之手，贴在自己胸口。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了。窗外的太初树亮了一下，叶子翻动，沙沙响。

杨暕抱着她，没动。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