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铁片到底了（1/2）

第二天天没亮杨暕就起了。

长孙无垢还在睡，手搭在他这边的枕头上，攥着那块鸿之手。黑色石头手掌被她捂了一夜，温的。他没吵她，轻手轻脚下床，从桌上拿了块凉饼咬着往外走。

顾清漪已经在夹层入口等着了。她今天没穿白衣，换了身灰褐短打，袖子扎紧，头发盘起来。精神不错，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些。

“你看起来没睡好。”杨暕嚼着饼。

“睡了两个时辰。”顾清漪跟在他旁边，“你走了我得压锁，今天得养精神。”

“压锁的事，无垢跟你说了？”

顾清漪脚步顿了一下。“说了。她压上半炷香，我压下半炷香。轮换。”

“她没压过锁。”

“她看了我一个月。看会了。”

杨暕把饼咽下去。长孙无垢看了顾清漪一个月，没跟他说。她做事一向这样，不吭声，做完了才让人知道。

进了夹层，巨锁立在西边。锁链安静，锁面暗着。杨暕走到锁前把鸿之手从怀里掏出来，贴到锁眼上，一拧。裂缝开，他侧身钻进去。

混沌道皇已经等在锁底石室里了。老头坐在石桌边上，手里翻着石板上的字，嘴里念念有词。见他进来，混沌道皇站起来。

“造锁人写的字，我琢磨了一夜。”混沌道皇指了指石板最后那段，“铁片插到一半，元初睡了。要插到底，元初才会死。”

“插到底有什么说法？”

混沌道皇沉默了两秒。“造锁人写了一段被磨掉了。石板上留着磨痕，字没了。只有最后一句能认出来。”

“哪句？”

“‘树根断，锁根立’。”

杨暕重复了一遍。“树根断，锁根立。断了我的树根，锁就生根？”

“大概是这意思。你的树根插在元初心口上，元初活着，吸树的力气。铁片插到底，树根断，元初死。树根断的地方长出锁根，锁根扎在元初心口上，元初就活不了了。”

杨暕想了想。造锁人留的这招，用他自己的树根换锁根。树根断了修为掉，但锁根长出来，元初死透。

“树根断了，掉多少修为？”

“不知道。但造锁人留了话——树根断了一尺，锁根长一寸。一尺换一寸。”

杨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树根在骨头里盘着，盘了多长不知道，但肯定不止一尺。

“开始吧。”

顾清漪拉住他袖子。“你确定现在进去？你修为掉多少不知道，万一掉到道王，巨锁压不住。”

“你压不住？”

“我能压。但你要是掉到道王，出来之后北边锁眼要是再动，你扛不住。”

杨暕看着她。“那你替我扛。”

顾清漪愣了一下，然后松了手。“行。”

杨暕把鸿之手从锁眼拔出来，递给混沌道皇。“拿着。我进去之后，你把石板盖上。我跟上次一样，一个时辰没出来，关锁。”

混沌道皇接过鸿之手，五根石头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弯曲。

杨暕跳进黑石洞。这次他没等落地就睁开了眼。底下不大，灰蒙蒙的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出空间。老根团盘在中间，灰金色的根须扎在元初心口上。心脏黑红色，拳头大，不跳了。铁片插在根团和心脏之间的缝里，露着一半。

他走过去，蹲下来。铁片离插到底还差一截，半寸左右。他把手放在铁片边缘，深吸一口气。

铁片往里推。

心脏猛地一颤。杨暕感觉自己的树根跟着一颤，然后开始疼。从腰眼往上，顺脊柱爬到后脑勺，像有人拿刀在骨头缝里刮。他咬着牙继续推。铁片一寸一寸往里走，树根一寸一寸断开。

“嗯——”

他哼了一声，把最后一点力气使上。铁片没进缝里，卡死。缝里冒出一股灰金色的光，顺着根须爬开。老根团抖了一下，散了。根须从心脏上脱落，一根一根缩回去，干枯成灰丝。心脏表面露出一个洞，洞里面是黑的。

锁根从洞里长出来了。灰白色的，细得像针，从心脏内部往外扎，一根一根，把心脏表面布满。

杨暕坐在地上喘气。树根不疼了，但空了。骨头里那棵盘了三百万纪元的树，断了一半。锁芯还在树根中间，但树根缩了，锁芯露出来一截，像一根没钉到头的钉子。

他摸了摸腰眼。树还在，但小了一半。

“纸人。”他喊了一声。

纸人从肩膀后面爬出来。它刚才一直趴在他背上，没出声。“在。”

“树根断了多少？”

“一半。”

“修为掉了多少？”

“你自己看。”

杨暕把意识沉到骨头里。道皇中期的气息，现在是道皇初期。掉了一个小境界。但树根断了，断口处正在长新根，灰白色的锁根，一寸一寸往外爬。按造锁人的话，一尺树根换一寸锁根，这半截树根断完，锁根能长五寸。

“修为还能涨回来？”杨暕问。

“锁根长了，树根也会重新长。两样一起长，长得比你原来快。”

杨暕站起来。他攥了攥拳头，力气比之前小了点，但没小到压不住锁的程度。道皇初期，压巨锁够了。

他抬头冲上面喊。“混沌道皇！”

“在！”

“拉我上去。”

绳子放下来。杨暕抓着往上爬，爬出黑石洞的时候，混沌道皇蹲在石板边上，手里攥着鸿之手，脸上全是汗。

“底下怎么样？”

“锁根长出来了。元初死透了。”杨暕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

混沌道皇把鸿之手递过来。“巨锁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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