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锁眼底下三个兵（1/2）
杨暕到灰岭的时候，洞口外面围了一圈兵。
混沌道皇站在洞口正中间，灰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脸上皱纹挤成一团。见杨暕落地，他迎上来，头一句话就是：“三个兵，全没了。”
杨暕往洞里看了一眼。洞口不深，一眼能看到底。地上散着三副甲胄，还有几双鞋。甲胄没破，鞋摆得整整齐齐。
“鞋都脱了？”
混沌道皇点头。“脱了鞋才没的。甲也脱了，自己脱的。”
杨暕蹲下去看甲胄。甲片完好，扣子解开的，不是被扯开的。地上没有血，没有打斗的痕迹。三个兵自己脱了甲，脱了鞋，光着脚往洞里走了。
“他们进去之前说什么了？”
混沌道皇身后站着一个兵，年轻的，脸上还带着青涩。杨暕问他：“你跟他们三个一班？”
“回陛下，是。第一班就我们四个。他们三个在洞口守着，我在山那边巡逻。等我巡逻回来，就剩甲和鞋了。”
“你走之前，他们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年轻兵想了想。“有。矮个子那个说耳朵痒，一直掏耳朵。高个子说洞里凉，要加件衣服。我没当回事，巡逻完回来人就没了。”
耳朵痒。杨暕站起来。耳朵痒，脱鞋脱甲，自己走进洞里。这是被什么东西引进去的。
“三娘。”杨暕喊。
三娘从后面走过来。灰袍上沾了灰岭的灰，脸上灰纹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你上次封洞口，封在哪儿？”
“洞里面。纸人睡觉的地方再往里，门上的锁眼。我拿灰袍封的，封了一层。今天早上我来看的时候，封还在。”
“现在呢？”
三娘往洞里走。杨暕跟在后面。混沌道皇和那个年轻兵也跟进来。
洞里还是那样，窄，往里走十几步就宽了。一百零八个纸人整整齐齐躺在地上，白纸脸朝上，眼睛闭着。杨暕数了一遍，一个没少。
再往里，门上的锁眼。三娘封的灰袍还在，贴在门面上，纹丝没动。
“封没动。”三娘说。
“那三个兵怎么没的？”杨暕盯着门面看。“他们没碰门？”
“碰了封就坏了。封没坏，他们没碰门。”
杨暕蹲下来。门面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层薄灰。灰上有脚印。三个人的脚印，光脚的，从洞口方向走过来，走到门前面，然后没了。脚印到门前面就断了，没有往回走的脚印。
“走到门前就没了。”杨暕指着脚印。“像是被门吸进去了。”
三娘把手按在封上。灰纹亮了一下。“封还结实。门没开过。”
“门没开，人没了。要么门
杨暕抬头看门上面的墙壁。墙壁跟洞顶连在一起，灰白色的石头。他跳起来，手攀住墙缝，往上爬了一截。头顶的墙壁上有裂缝。裂缝不宽，但够一个人钻。
“上面有缝。”杨暕冲
混沌道皇仰着头看。“造锁人留的？”
“不知道。我上去看看。”杨暕钻进裂缝。裂缝越往上越宽，爬到顶，是一个小空间。不高，刚够他弯腰站着。空间里堆着东西。三双鞋，三件外衫。还有三双光着的脚。
杨暕心里一沉。他蹲下去看。三个兵靠在墙上，背贴着石壁，眼睛睁着，嘴张着。人还活着，呼吸很轻，但怎么叫都不应。
“混沌道皇！上来！”
混沌道皇爬上来一看，脸白了。“他们三个在这儿。”
“活着。但魂没了。”
杨暕伸手探了探最近那个兵的额头。凉的，但没凉透。他试着往里灌规则之力，规则之力进去，兵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又定住了。
“规则之力能通，但魂不回来。”杨暕收回手。
纸人从他肩膀上跳下来，纸手摸了摸兵的脸。“被锁眼吃了魂。”
“锁眼吃魂？”
“造锁人在石板上写过，锁眼不光吃人，吃魂。魂被锁眼吞了，人就剩个壳。壳活着，魂在锁眼里关着。”
杨暕想起北边锁眼。他钻进去挂锁钩的时候，锁眼也摸过他，但没吃他魂。他是守锁人，锁芯护着。三个兵没锁芯，魂被抽了。
“魂还能拉回来吗？”
纸人歪了歪脑袋。“锁眼吐出来就能回来。但得喂它东西。它吞了三个魂，不吐。得拿东西换。”
“拿什么换？”
“锁芯。”
杨暕摸了摸腰眼。锁芯在骨头里，拔出来喂锁眼，巨锁会松。而且锁芯喂了锁眼，锁眼认了锁芯的味道，以后更难对付。
“不拿锁芯换呢？”
“那三个魂就留在锁眼里。壳能活，魂回不来。他们仨就成木头人了。”
杨暕低头看着三个兵。年轻的，脸上还带着青涩的。跟他一起守洞口的年轻人还在
“三娘。”杨暕喊。
三娘从？”
“你封门的时候，没发现锁眼在吃魂？”
三娘摇头。“造锁人没提过锁眼吃魂。我只知道锁眼会动，会摸人。吃魂的事头一回见。”
杨暕站起来。“门上的封没坏，但锁眼从墙上伸了一条缝，从上面把人引进来，从上面吃了魂。这锁眼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活泛了。”
“三娘，你把封拆了。”
三娘一愣。“拆了门就开了。”
“门不开。我要看锁眼本身。”
三娘爬下去，把门面上的灰袍封揭下来。门面上的锁纹露出来。纹路比上次亮，跟北边锁眼挂锁钩之前的亮度差不多。
杨暕把手按在锁纹上。锁芯在骨头里动了一下，锁纹跟着亮了一下，又暗了。锁纹在认他。
“纸人，锁眼在吃魂，说明它在长。锁眼在长，说明元初醒了？”
纸人摇头。“元初死了。锁根扎透心脏，元初醒不了。锁眼在长，是因为锁眼是活的，元初死了，锁眼自己长。”
“锁眼自己长。长到一定程度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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